屠山破衝在最前,如同索命的煞神,大刀揮砍之下,斷後的海鬼紛紛斃命。有幾名海鬼兇性被逼出,絕望中返身撲來,試圖同歸於盡,卻連屠山破的身都近不了,便被大刀或拍碎頭顱,或劈開胸膛。
眼看就要追上潰兵的主力,前方忽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一道厚重的石閘,正從上方緩緩落下,顯然是要截斷通道!
“快進去!”逃在最前面的武藏連滾爬帶,嘶聲催促手下。海鬼們拼命從正在下落的石閘縫隙中鑽入。
“想關門?給老子停住!”屠山破目眥欲裂,猛地加速前衝,在石閘落下至半人高時,竟怒吼一聲,將手中大刀奮力向上一擲!那沉重的鬼頭大刀呼嘯著飛起,“鐺”的一聲巨響,竟是精準地卡在了石閘與地面的縫隙之間!石閘下落之勢為之一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快!衝進去!”屠山破赤手空拳,卻第一個伏身從刀身撐起的縫隙中鑽了過去,順勢一個翻滾,避開了閘門後慌亂刺來的幾柄長槍。他身後的龍驤軍精銳反應極快,數名刀盾手緊隨其後鑽入,迅速結成一個小的防禦圈,後續士兵則奮力推擠那卡住的大刀,試圖將石閘徹底抬起。
閘門後的海鬼見屠山破竟然這樣闖了進來,嚇得魂飛魄散,攻擊都凌亂了幾分。屠山破雖失了大刀,卻順手奪過一柄海鬼的太刀,左右劈殺,悍勇無比,為後續同袍爭取時間。終於,在數名龍驤軍壯士的合力下,石閘被重新推開足夠寬度,更多將士湧入了這上層據點。
這是一處比下層更為寬敞的天然巖窟,明顯經過人工拓寬修整,高約三四丈,方圓數十步,四壁插著些火把,光線依然昏暗,但足以視物。此刻,這裡已聚集了數十名海鬼,多是原本在此駐守或從其他方向聞訊趕來的,加上武藏潰敗下來的殘部,總人數仍有近百,但大多驚魂未定,面露懼色。
“乖孫們,想往哪裡逃?”屠山破扛起自己的大刀,轉過身看向他們,嘴角往上一裂,露出八顆大牙,笑得很是瘮得慌。
就在這時,在海鬼們的身後又來了一隊海鬼,領頭人正是吉田徹。
“將軍……”武藏見到吉田徹,頭顱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彷彿連呼吸都帶著罪責。
吉田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冷冷一剮,便如冰錐般釘在了屠山破身上。巖窟內一時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雙方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在空氣中摩擦。
屠山破將肩上大刀緩緩放下,刀尖觸地,發出“鏗”的一聲輕響。他依舊咧著嘴,但那笑容裡已無半分戲謔,只剩下猛獸盯上獵物般的專注與兇暴。
眼前這個海鬼頭子,身形魁梧絲毫不遜於自己,站姿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著一股久經血火淬鍊的冰冷殺氣,絕非武藏之流可比。
“有點意思。”屠山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戰意如火般燃起。
吉田徹同樣在審視著屠山破,以及他身後源源不斷湧入、迅速結成嚴整戰陣的龍驤軍。他的目光掃過鄒書珩沉靜而隱含鋒芒的臉,掠過殷無痕那彷彿隨時會融入陰影的詭譎身姿,最後回到屠山破這柄最醒目的“尖刀”上。
“吉田徹……此地的統領”殷無痕的低語在鄒書珩耳邊響起,確認了來者身份。
鄒書珩微微頷首,手中破軍槍握緊,目光掃視著敵方陣型與周圍環境。這巖窟雖比下層寬敞,但相對龍驤軍的人數展開仍顯侷促,這對於龍驤軍來說並不是好事情,畢竟空間就那麼大,無法發揮出碎城營的全部實力。
“八嘎……”吉田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讓附近的海鬼齊齊一顫。他知道,此刻任何斥責、慌亂都於事無補,唯有死戰,或有一線生機。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太刀,刀身反射著跳動的火光,劃過一道森寒的弧線。
“海鬼的勇士們!”吉田徹用東瀛語厲聲高呼,聲音在巖窟內迴盪,“眼前便是敵人!後退即是深淵,唯有向前,斬下敵人的頭顱,用他們的血,洗刷今日之恥!為了生存,為了榮耀,殺——!”
“殺!!!”絕境之下,被逼出兇性的海鬼們,尤其是吉田徹直屬的部下,爆發出嘶啞的狂吼,眼中泛起血絲,壓過了部分人的恐懼。弓箭手引弓待發,刀盾手將盾牌重重頓地,長槍從盾隙間伸出,如同刺蝟張開了尖刺。
“哼,嚎得挺響。”屠山破嗤笑一聲,猛地踏前一步,聲如炸雷,“龍驤軍的兒郎們!聽見了嗎?這群龜孫兒還在做夢!今天,咱們就砸碎他們的夢,踏平他們的窩!讓這幫雜種知道,什麼叫天兵震怒!碎城營——”
“在!!”身後彪悍的將士齊聲怒吼,聲浪如潮,瞬間壓過了海鬼的叫囂。
“隨老子——”屠山破大刀斜指吉田徹,“碾過去!”
“殺——!”屠山破身先士卒,不再多言,魁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如同出膛的巨炮,直撲吉田徹!他根本無視兩側可能襲來的箭矢與刀槍,目標只有一個——敵酋!
幾乎在他動身的同一瞬,吉田徹也動了!他竟也不閃不避,太刀劃破空氣,帶起淒厲的尖嘯,迎面向屠山破劈來!兩名同樣以勇力著稱的猛將,毫無花巧地選擇了最直接、最暴烈的碰撞!
“鐺——!!!”
大刀與太刀狠狠交擊!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四濺的火星,彷彿在巖窟中炸開一道驚雷!兩人身形皆是一震,腳下石板竟被踩出細密的裂紋。屠山破臂膀肌肉虯結,齜牙一笑:“好力氣!”吉田徹虎口發麻,眼中厲色更濃,手腕一翻,刀光如水銀瀉地,連綿攻上,招式狠辣詭譎,兼具力量與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