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抬眸,目光落在烏恩蒼老卻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掠過一絲動容,語氣恭敬:“老祭司但說無妨,無論是何種良策,本王子都洗耳恭聽。”
烏恩微微頷首,轉過身再次面向殿中眾人,法杖在地面輕輕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瞬間壓下了殿中殘存的竊竊私語。
“諸位,阿蘇那親率三萬精銳南下,看似來勢洶洶,實則是強弩之末!”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們只看到了他三萬兵力的龐大,卻忘了,孔雀城距象郡百里之遙,這三萬將士一路奔襲,日夜兼程,此刻早已是人困馬乏、疲勞不堪,所以我們應該主動出擊,在他們必經之地設伏,來擊潰他們,即便不能消滅他們多少人,但是可以搓掉對方計程車氣。”
眾人聞言,臉上的驚慌之色稍稍褪去,有人下意識地低聲議論起來,眼神里多了幾分遲疑與思索。一個年輕將領忍不住開口:“老祭司,可即便他們疲勞不堪,兵力也仍是我們的兩倍之多,主動出擊,會不會太過冒險?”
烏恩抬眼看向那名將領,目光銳利如鷹:“冒險?難道我們坐在這裡束手待斃,就不冒險嗎?阿蘇那的兵力本就比我們雄厚,若是等他大軍休整完畢,兵臨象郡城下,我們被困孤城,內無援軍,外無退路,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殿中再次陷入沉默,唯有燭火跳動的噼啪聲,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烏恩放緩了語氣,繼續說道:“大辰有句古話,叫做‘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阿蘇那的大軍此刻雖氣勢正盛,但這氣勢,全靠一股急功近利的勁兒撐著,一旦遭遇挫敗,這股勁兒散了,士氣便會一落千丈。
我們若是能主動出擊,在他們必經之地設下埋伏,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即便不能徹底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也能狠狠搓掉他們的銳氣,讓他們明白,象郡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更何況,”烏恩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我們佔據天時地利,象郡周邊的山川地勢,我們比阿蘇那熟悉百倍。
他的大軍長途奔襲,對地形一無所知,這便是我們最大的優勢。只要我們佈局得當,守住要道,拖延時間,等到他們士氣耗盡、糧草短缺,最後的勝利,必定是屬於我們的!”
烏恩的話音落下,殿中立刻炸開了鍋,議論聲比之前更加激烈。
有人贊同,覺得老祭司說得有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拼一把才有生機;也有人依舊顧慮重重,覺得以少勝多本就艱難,主動設伏更是險中求險,一旦失手,便是萬劫不復。
“老祭司所言極是!阿蘇那的大軍長途奔襲,早已疲憊不堪,這正是我們反擊的好時機!”
“可萬一埋伏失敗,我們的兵力本就不足,到時候更是無力迴天,這責任誰來承擔?”
“怕什麼?橫豎都是一死,與其被困死在象郡,不如出去跟他們拼了!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吵嚷聲再次響起,有人慷慨激昂,有人憂心忡忡,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洛桑坐在首位,始終沉默不語,只是眼底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其實,在烏恩開口之前,他看著地圖上那條從孔雀城到象郡的必經之路,心裡就已經有了設伏的想法——一線天,那是孔雀城南下象郡的咽喉要道,兩側山崖陡峭,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走道,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他原本還在猶豫,擔心麾下將領意見不一,難以統一部署,如今烏恩的提議,竟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這讓他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篤定與決絕。
他抬眼,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中,最終落在了站在左側佇列前方的一個魁梧漢子身上——那人是北方黑巖部的部長,赫蘇魯,為人勇猛善戰,心思縝密,且對北方的山川地勢極為熟悉,更是他最信任的將領之一。
洛桑微微側頭,給赫蘇魯遞了一個眼神。赫蘇魯何等機敏,瞬間便明白了洛桑的用意,當即向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雷:
“殿下,老祭司所言句句在理!阿蘇那大軍長途奔襲,疲態盡顯,我們若能在一線天設伏,必定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屬下願請命,親自率領人馬前往一線天,佈下埋伏,定不辱使命!”
赫蘇魯的表態,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穩住了不少人的心神。
緊接著,又有幾名將領紛紛上前,單膝跪地,附和道:
“屬下願追隨赫蘇魯部長,前往設伏!”
“屬下願聽殿下調遣,與阿蘇那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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