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莫要揪心了,小石榴的身手和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待那蛛網蛛影離去之後,秦知意坐到南宮宇程身邊,拉起他的手輕聲安撫道。
“我知道,只是有些想不通,為什麼皇兄跟十六會那麼衝動,竟然這麼快就對世家動手。”南宮宇程搖了搖頭說道。
聞言,秦知意也沉默了,世家盤踞大辰百年,其勢力根深蒂固,遍佈整個大辰朝堂與地方。如今如此草率地想要動手,確實並非良策。她雖為一介女流,卻也深知這其中的兇險——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同樣的一幕,出現在其他幾位王府之中。
北地的安王府裡,南宮清瀘正站在大辰的疆域圖前,目光緊緊地盯著嶺南方向的雲夢澤。
“王爺。”身後,程三巡身穿一身銀甲,抱拳而立,甲冑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南宮清瀘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王爺,末將知道您擔心小王爺。只是末將多嘴一句——小王爺天生機靈,在來北境之前,末將能清楚地感覺到,小王爺只是表面上看上去隨意灑脫,但實際上他的心性與能力,不比幾位王爺差。”程三巡說道。
話音落下,過了片刻,南宮清瀘才緩緩開口:“我明白。只是我有些想不通,皇兄跟小十六為什麼這麼著急,如今東夷與西戎都有些許異動,這個時候對世家動手,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的確不是好時機,不過末將以為,陛下與小王爺定是有他們自己的考量,讓他們覺得此時便是對付世家的最好時機。”程三巡又說道,“更何況,東境有穆涼王殿下鎮守,西方又有寧王殿下與鄒老將軍在,北境有您鎮守。南蠻如今剛剛經歷動亂,想必無暇他顧,況且靖王殿下也在那邊,四方蠻夷出不了大差錯。”
“希望如此吧。”南宮清瀘聽了程三巡的話,點了點頭,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雲夢澤上,不曾移開半分。
程三巡見狀,也不再言語,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心中卻也在揣測著那位小王爺的意圖,他在京都多年,自認為對小王爺熟悉,但這次,他也看不懂了。
雲州,靖王府。
南宮琰同樣收到了蛛網的密報——南宮星鑾正帶著龍驤軍南下。
訊息傳來的那一刻,整座靖王府便迅速行動起來,猶如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每個齒輪都咬合得嚴絲合縫。
南宮琰手下有五萬安南軍,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命令自己的副將從中挑選出一萬精銳,連夜趕往南宮星鑾南下的必經之路上設伏等候,待見到南宮星鑾之後,這一萬精銳便聽令於對方。
“小十六啊,你跟皇兄到底想幹什麼?”南宮琰站在地圖前,看著南宮星鑾南下的路線圖,嘴裡不由得唸叨出聲,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從京城一路向南,過揚州,穿湘州,直抵嶺南。
這條路,他南下的時候也走過,每一處關隘、每一段險途都刻在記憶裡,可這一次,走在這條路上的不是他,而是他最疼愛的小十六。
南宮琰抬起頭,望向北方,眼神中滿是複雜。
揚州。
這裡是曾經的八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南湘王南宮春雨的封地。
揚州地處大辰腹心,乃是整個天下的交通樞紐,南北運河以此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而去,各地商販絡繹不絕,船隻往來如織,街市之上,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商鋪林立,貨物琳琅滿目,端的是一座繁華鼎盛之地。
南宮春雨自幼便對商業感興趣,於是南宮溯在位的時候便將揚州封給他,可謂人盡其才。這些年來,他不僅將揚州治理得井井有條,更是藉著運河之利,將大辰南北的商業脈絡徹底打通,國庫稅收因此大增。
他自然也收到了蛛網的密信。
與其他幾位王爺不同,南宮春雨在擔心逍遙王南宮星鑾的同時,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
南宮星鑾想要快速南下,必然要走水路,而走水路,就必定會經過揚州,到時候即便時間再短,兩兄弟也是能見上一面,說上幾句話的。
畢竟,那可是他一手帶大的小弟啊!
當年南宮星鑾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時,便被他帶著在京城到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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