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這兩個小傢伙還真敢做。”南宮澈嘴角帶著笑容，讚許地點了點頭。
南宮溯白了他一眼。
“皇兄，你別這麼看我，我可看不出這兩個小傢伙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南宮澈注意到南宮溯的表情，連忙擺手說道，笑容裡多了幾分無辜。
“世家盤踞天下多年，根深蒂固，雲兒跟鑾兒如此動作，算是直接將南宮家與眾世家徹底對立起來。如此結果，只有兩個。”南宮溯緩緩說道，目光深邃如淵。
“要麼，世家亡，整座天下只剩南宮家；要麼，南宮家亡，世家再扶持一個新的王室。”南宮澈接上南宮溯的話往下說，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不過，我有點好奇的是，這兩個小傢伙到底有什麼依仗？”南宮澈一邊走向座位，一邊說道，“雖然他們將這幾個大世家在京城以及各地的府邸都控制了，可按照信上所說，這些世家並沒有多少反抗，這也就是說，世家真正的力量不在那些明面上的府邸，而在雲夢澤。可這兩個小傢伙卻依舊選擇發兵前往，到底有什麼底氣？”
他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又補充道：“總不能是兩個少年心意所至，便衝動行事吧？”
南宮溯聽到南宮澈的話，不由得也沉默下來，陷入了深思。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燭芯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當初，十六便知道世家在雲夢澤裡有所動作，所以當時他封王時，封地便要了嶺南，隨後暗中安排蘇家三子蘇篾前往嶺南開發。”南宮溯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皇兄的意思是……蘇篾已經將世家在雲夢澤的情況都給摸透了？”
“嗯。”南宮溯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應當如此，不然雲兒是不會如此衝動的。”
“難怪，難怪這兩個小傢伙有這麼大的膽子。”南宮澈恍然大悟，旋即又皺起眉頭，“不過，蘇篾雖然有能耐，可雲夢澤那麼大，世家在那裡經營了上百年，他一個人能在短短幾年內摸清所有底細？”
“所以，鑾兒不只是派了蘇篾一個人去。”南宮溯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嶺南那邊，他暗中佈局已久，除了蘇篾，還有不少人馬陸續南下，明面上是經商、開礦、墾荒，實際上都是在為今日做準備。”
南宮澈聞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一直知道那個小侄子聰明，卻沒想到聰明到了這個地步，早在封王之時就開始佈局，這份深謀遠慮，就算是他們這些父輩的，也不得不佩服。
“只是……”南宮溯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起，“我想不明白，十六他為什麼只帶了三千多人的龍驤軍前往，而非大軍壓境？世家在雲夢澤的勢力不可小覷，三千人夠做什麼？”
聞言，南宮澈低下頭，看向桌上的茶水，沉默不語。
這個問題，他也想不通。
三千龍驤軍固然精銳，可世家在雲夢澤經營百年，暗中蓄養的私兵少說也有數萬之眾。以三千對數萬，即便有蘇篾的內應，也未免太過冒險。
除非……
南宮澈猛地抬起頭，看向南宮溯。
南宮溯似乎也想到了什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除非，十六他根本就沒打算跟世家硬碰硬。”南宮澈緩緩說道。
“那他想做什麼？”
“不知道。”南宮澈搖了搖頭，“但我知道一件事——咱們這個小十六，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運河之上，夜風獵獵。
南宮星鑾站在船的甲板上，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月光灑在運河之上，波光粼粼，彷彿萬千碎銀鋪滿了水面。
兩岸的景色在夜色中飛速後退，遠處的村莊偶爾透出幾點微弱的燈火，像是沉睡大地上零星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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