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帝王無情,這屆皇室卻有反骨》第408章 白蛇(2)

作者:沐陽了了·2小時前

待安南軍的旗幟消失在官道盡頭的晨霧裡,鄒書珩才上前半步,低聲請示:“殿下,咱們也該啟程了。”

南宮星鑾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過身來,晨光正好打在他側臉,映出一層薄薄的金色。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如常:“好。出發。”

南宮星鑾一聲令下,三軍拔營。

雲夢澤的清晨籠罩在薄霧之中,水汽自泥沼間蒸騰而起,混著腐朽草木的氣味,貼著地面緩緩流動。

隊伍蜿蜒在曲折的澤間小徑上,腳步聲踏碎了水窪中的倒影,車輪與囚車的鐵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囚籠裡,那些曾經衣冠楚楚的世家子弟們蜷縮在鐵欄之後,錦衣沾滿了泥垢,目光渙散地看著兩側幽深的密林。

南宮星鑾策馬走在最前,玄色披風在溼重的晨風中低垂不動。

他身側的鄒書珩勒著韁繩,四下打量著這片霧氣瀰漫的澤地,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

木槿則騎著馬稍稍落後半步,手裡還攥著昨日從倉庫搜出來的一塊乾肉,咬了一口又放下,總覺得今天的風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最先察覺異樣的,是南宮星鑾。

他猛地勒住韁繩,胯下戰馬驟然停步,前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在原地不安地打了兩個響鼻。

南宮星鑾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整個隊伍在瞬息之間靜止下來,傳遞命令的口令一聲接一聲向後傳去,原本鬆散的行軍佇列迅速向內收縮,將士們手按刀柄,目光如鷹般掃向道旁的密林。

四周忽然安靜得過分。沒有鳥鳴,沒有蟲噪,連風都好像停了。

然後,沙沙聲便響了起來。那聲音起初輕得像落葉被風捲起,在枯葉之間來回摩挲,但很快變得越來越密、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龐大而沉重的東西貼著地面急速滑行。

地上的枯葉被什麼東西掀動,簌簌地翻卷著,沿著林間的陰影劃出一道道彎曲的痕跡,木槿的背脊一僵,下意識握緊了長刀。

鄒琴穎側耳細聽片刻,忽然面色微變,壓低了聲音道:殿下,這聲音……像是蛇鱗刮過地面的動靜。

她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清晰。鄒書珩皺了皺眉:可這聲音未免太大了些,尋常蛇蟒如何能弄出這般聲響?

南宮星鑾沒有回答,目光緊鎖著前方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密林,修長的手指緩緩落在腰間的劍柄上,指節泛白,所有人,後退三步,結圓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尚未落地,前方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幾棵合抱粗的樟樹竟像蘆葦一樣被什麼力量猛地撞開,木屑與枝葉四散飛濺。

緊接著,一條渾身雪白的巨物從破碎的樹影間轟然竄出,直直擋在了隊伍前方。所有人仰起頭,幾乎沒有人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那是一條通體純白的巨蛇,蛇身粗如水缸,渾身鱗片在霧氣中泛著冷冽如月華的微光,它直立而起的前半身高懸半空,足足有數丈之長,巨大的蛇頭低垂而下,一雙豎瞳像兩盞幽綠的燈,精準地鎖在了南宮星鑾身上,蛇信子分出兩叉,赤紅如燃炭,在空氣中緩緩吞吐,每一動都帶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

隊伍之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有人踉蹌後退,有人手中兵器一聲掉在地上。一名年輕計程車兵雙腿一軟跌坐在地,臉色煞白如紙,指著頭頂那遮天蔽日的白蛇,顫著嗓子喊了一聲:怪……怪物——

這一聲驚叫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那白蛇猛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那聲音自它胸腔深處湧出,沉悶如滾雷貼著地面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緊接著,它動了。

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所有人對二字的想象,白蛇的頭顱如一道白色閃電俯衝而下,再抬起頭時,方才還站在原地的三名士兵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地上兩道深深的拖曳痕跡和幾滴尚未滲入泥裡的血跡。

驚恐的喊聲終於炸開,士兵們本能地後撤,圓陣瞬間出現了裂口,白蛇毫不遲疑,蛇身一擺,巨大的尾巴橫掃而來,帶起的勁風掀翻了三匹戰馬,又捲走兩人,馬匹的嘶鳴與人的慘叫混在一起,刺破了雲夢澤的寂靜。

南宮星鑾眼中終於掠過一絲動容,但他手中的劍已鏘然出鞘,劍鋒在稀薄的陽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不要慌亂!弓箭手預備——他的聲音沉穩如鐵,壓住了周圍的騷動。

然而話音未落,那白蛇的巨尾已經再次捲起一片狂風,朝著整條佇列橫掃而來。

幾名堪堪舉起盾牌計程車兵被連人帶盾拍飛出去,撞在囚車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鐵欄都被砸得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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