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中西部,德克薩斯州的某個角落。
這座建在荒漠上的小鎮名叫“聖凡岡薩鎮”,曾經是淘金熱時代無數人夢想開始的地方,也是無數人夢想破滅的墳場。
如今鎮上只剩不到三百個居民,大多是不願離開故土的老人。破敗的木質房屋沿著乾涸的河道排列,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道。
小鎮東邊的教堂墓園外,一片勉強算得上平整的空地上。
卡特·史雷正半蹲在地上,用沾了水的粗布仔細擦拭著黑馬的後腿。老人的手指關節因為長年勞作而略顯粗糙,但動作卻異常溫柔,就像在對待自己最珍貴的家人。
黑馬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別動,老夥計。”卡特的聲音低沉沙啞,“再忍一會兒就好。”
馬鬃油亮,肌肉線條流暢,即便安靜地站著,也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
卡特滿是皺紋的手輕柔地拂過馬背,眼神中流露出追憶。曾幾何時,他也是一位騎著這樣一匹戰馬,頭戴寬簷帽,在西部荒野上縱橫馳騁的牛仔騎士。
可惜,歲月不饒人,如今的他已是白髮蒼蒼,只能守著這片亡者的安息之地,與自己的老夥計相伴。掛在馬鞍旁那頂磨損嚴重的牛仔帽,是他輝煌過往的唯一見證者。
卡特抬起頭,眯著眼看向遠處的荒漠。
正午的陽光把地面烤得滾燙,熱浪在視線裡扭曲成波紋狀。他記得年輕時,自己騎著這匹黑馬,穿過這片荒漠,去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冒險和自由。
現在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守著這片墓地,陪著那些早已埋入黃土的老朋友們。
“喂,大叔,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我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正當卡特沉浸在回憶中時,一個年輕而富有活力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卡特轉過身,看到了一個讓他眉頭緊皺的年輕人。
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年紀看上去二十歲左右,黑色短髮在陽光下泛著點點光澤,兩頰有些許雀斑。
最顯眼的是他頭上那頂橘色牛仔帽,帽簷上彆著一個微笑和一個哭臉的徽章,帽繩上掛著骷髏牌裝飾。
脖子上戴著紅珠項鍊,身上穿的是一條短褲。
關鍵是這小子上半身光著,古銅色的皮膚上能看到兩條手臂上覆雜的刺青圖案。
而他臉上一直掛著那種沒心沒肺的傻笑。
卡特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身打扮,在他這個老派牛仔看來,簡直是胡鬧。
像是某個被所謂的“牛仔文化”毒害了腦子的小混混,學著電影裡那些不三不四的樣子,搞出一身奇裝異服。
怎麼看,都不像個正經人。
“這裡是聖凡岡薩鎮,德克薩斯州。”老人語氣冷淡,“州道63號往北開二十英里能到高速公路,自己走吧。”
說完,卡特轉回身繼續擦馬,打算不再理會這個奇怪的年輕人。
但那個青年並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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