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你變成了一個燃燒的骷髏頭,然後把一個從地裡鑽出來的怪物給燒成了灰?”艾斯聽得兩眼放光,手裡的搪瓷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好酷!那怪物長什麼樣?跟你打起來感覺怎麼樣?你那個火焰鎖鏈是不是能伸很長?”
強尼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個光膀子的小子為什麼能對如此恐怖的事情表現出近乎狂熱的興奮。
那不是酷,那是深入骨髓的折磨與瘋狂,每一次火焰的跳動,都伴隨著靈魂被撕扯的劇痛。
“那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強尼的聲音乾澀而沙啞,他不想回憶昨晚那種失去自我,被另一個狂暴意志支配的感覺。
“他說的沒錯,孩子。”卡特將最後一口清水喝下,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惡靈騎士的力量,是詛咒,不是恩賜。每一個騎士,都在無盡的歲月中承受著凡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他的目光掃過強尼,又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艾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似乎藏著一片早已乾涸的血海。
“你提到的巫心魔,是墨菲斯托的兒子。一個愚蠢、自大,卻又野心勃勃的傢伙。他一直覬覦著自己父親的王座,想要建立一個比地獄更恐怖的人間地獄。”
“父子倆還鬧矛盾啊。”艾斯摸了摸下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以前也老跟我那個老爹吵架。”
強尼沒心思理會艾斯的插科打諢,他抓住了關鍵資訊:“巫心魔······他昨晚確實提到了他父親。他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不是從你這裡,”卡特搖了搖頭,糾正道。
“是從‘惡靈騎士’這裡。巫心魔知道,他父親的騎士,是他在人間最大的威脅。他想得到一份東西,一份足以讓他推翻墨菲斯托統治的強大力量。”
老人站起身,走到馬廄門口,望向遠處那片孤零零的墓園,午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份契約。一份足以匹敵地獄權柄的契約。”
“很久以前,就在這座小鎮,聖凡岡薩鎮。當時的墨菲斯托犯下了一個他至今仍在後悔的錯誤。”
“他試圖得到一份契約,裡面封印著一千個墮落的靈魂。那股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足以將人間化為地獄。但當時的惡靈騎士背叛了他,他帶著那份契約逃走了。”
卡特轉過身,重新看向強尼和艾斯,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再是那個看守墓園的慵懶老頭,而像一位身經百戰的將軍,在講述著一場決定世界命運的戰爭。
“那個惡靈騎士,就是我。”
這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炸雷。
強尼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因為他的動作而後翻倒地。他死死地盯著卡特,臉上的表情是純粹的震驚。
“什麼···你···你也是一位惡靈騎士?”
艾斯也愣住了,他張著嘴,看看卡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又看看他有些佝僂的背影,怎麼也無法把他和剛才描述的那個燃燒的骷髏怪物聯絡在一起。
“曾經是,只是現在···”卡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我帶著契約躲藏了上百年,墨菲斯托找不到我。他以為契約已經遺失,但他那個愚蠢的兒子卻賊心不死。”
“巫心魔帶著他的三個手下——地魔,水魔,風魔,從地獄跑了出來,就是為了找到這份契約。”
“地魔···”強尼喃喃自語,他想起了昨晚那個身體能融入土地的怪物。原來,自己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捲入了這場魔鬼父子的家庭紛爭裡。
“是的,昨晚你殺掉的就是地魔。”卡特肯定了他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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