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六公主哭了起來,穎嬪心裡本就不痛快,臉上就沒掛住,語氣也有些煩躁:“哭什麼?”
乳母畏懼道:“回娘娘,公主喜歡看雪呢。”
想起皇帝還在一旁,穎嬪強笑兩聲,故意道:“皇上瞧,咱們的公主也喜歡看雪,還不肯回去呢。不如讓乳母抱著六公主再看一會兒,包得厚也不怕冷。”
階下的恪貴人忍不住道:“娘娘,小孩子是不能看雪的,看久了對眼睛不好。”
皇帝驚喜道:“你還懂這些?”
恪貴人羞澀地垂下頭:“草原上的母親都是親自帶孩子的,臣妾的母親也是如此,身為家中長女,臣妾也幫著帶過弟弟妹妹。”
說罷又看了穎嬪一眼,體貼道:“穎嬪娘娘是家中幼女,不知道這些也正常。”
如果是以前,皇帝會很喜歡穎嬪的天真可愛。但她做了額娘,皇帝就會審視她是否能帶好自己的孩子。
而穎嬪入宮以來都是被皇帝寵著的,忽然做了額娘,也是丟給乳母照料。
母愛並非憑空出現,總要有一段時間來轉變。穎嬪恰恰還未從身份的轉變中緩過神兒來,是經不起皇帝審視的。
看著她懵懂無知,皇帝的笑便有些淡了:“既然如此,把六公主也抱進去吧。”
恪貴人不放心地叮囑道:“記得過一會兒再給公主換包被,否則一冷一熱容易生病。”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恪貴人很是細心。進忠,今兒天冷,給恪貴人的午膳加一道鍋子,再把羊肉湯也給恪貴人送一份去。”
恪貴人低下頭,知趣地告退了。
正殿的風波無從得知,恪貴人回到後殿,熱騰騰的羊湯已經放在了桌上。
她親手給自己盛了一碗,又盛了一份放在恭常在身前的桌上。
“多謝妹妹教我的話,瞧,這就是皇上賞的。午膳還有鍋子,妹妹記得來一起用。”
恭常在笑道:“姐姐何必這麼客氣,咱們一同進宮,一同住在這景仁宮。當年也是和和氣氣的,妹妹偶爾還能見皇上一面。誰知穎嬪來了,竟連一口湯也分不到了。”
恪貴人有些慚愧,哪裡是她肯分寵,而是她根本不能專寵。可到了最後,卻是陰差陽錯地受了自己的恩惠。
“妹妹也別客氣了。這宮裡,終究是要相互扶持的,若是我早知道這個道理……罷了,說什麼也晚了。好在皇上還願意和我說句話,妹妹且等一等,如果我能復寵,一定向皇上美言!”
恭常在笑了笑:“姐姐彆著急,慢慢來。穎嬪也就有個女兒比姐姐強些,但她又不喜歡六公主,天長日久的,還怕找不到破綻?到時候姐姐扳倒她也不是沒可能。等姐姐做了景仁宮的主位,妹妹還怕沒有好日子嗎?”
恪貴人也覺得奇怪:“穎嬪也真是的,自己生的孩子,就算是個公主,也不至於這麼不喜歡。天天在皇上跟前鬧不說,這麼冷的天,還讓乳母抱著往外頭去。方才六公主哭了,只怕就是看雪看多了,眼睛疼呢。”
“誰知道她?”恭常在眼珠子轉了轉,“她越不可理喻,才越顯得姐姐賢惠。穎嬪的性子,沒有孩子時是天真可愛,有了孩子就是愚蠢無知了,皇上早晚會厭了她的。”
恪貴人心中一凜,她從前也是這個性子,若非被磨去了稜角,哪裡會這麼細碎的功夫呢?
宮裡到底是聰明人才能待的地方,她不夠聰明,聽勸也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