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被她忽然的湊近嚇了一跳，更往床尾縮去：“什麼心悸？臣妾聽不懂娘娘在說什麼。”
青櫻淡淡一笑：“你為了催孕，吃了那麼多縮短月信的藥，血氣損耗太過，添了心症也不是稀奇事。”
“你怎麼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令妃，這不是你說厄常在的話麼，怎麼自己卻忘了這個道理。”
令妃想說什麼，熟悉的頭痛襲來，讓她不由捂頭痛呼。
“哎，這厭勝之術也太厲害了，好好的一個人，竟成了這個樣子。”
青櫻兀自嘆息，令妃氣得不成樣子，拼命起身向青櫻撲去。
珠玉流蘇一晃，令妃便撲了空，一顆心在腔子裡跳得難受：“皇后！你！你害我！”
令妃忍著頭痛，拼命思索著那些蛛絲馬跡：“上次李朝送女一事，宮中那些流言分明是衝著嘉嬪去的，明明有更好的法子，你為何寧可犧牲三阿哥，也要保住嘉嬪？”
“什麼叫犧牲三阿哥？他好好地做著王爺，是旁人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便是你的十二阿哥，將來能否得郡王爵位還兩說呢。”
“怎麼不是犧牲！一個阿哥，不能入朝聽政，還有什麼前途？到底不是你自己的兒子，可以隨意以一個郡王爵位打發了。皇后，你敢說你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做太子麼？你敢嗎！”
青櫻奇怪地看著她：“本宮為什麼要說？又為什麼要和你說？”
令妃“呵呵”一笑，似是抓住了她的把柄：“看吧，你不敢！你想讓你的兒子做太子，就想盡辦法打壓前頭的皇子。三阿哥已經倒了，四阿哥又是個殘廢，你想害大阿哥對不對？”
“呵——”青櫻偏過頭看她，“自己都到這個境地了，還想著旁人做什麼。你對大阿哥再貼心，他會關心你麼？便是有心，也沒那個本事，一個‘勾結後宮’的罪名扣下來，你覺得，大阿哥為了脫罪，會不會說，是你主動聯絡了他。”
令妃眼中似一團火在燒：“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青櫻靜靜看著她，嘴角不由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真聰明啊。可惜，你一定要和本宮作對。”
這話似是觸動了她，令妃垂首苦笑一聲：“是我要和你作對麼？孝賢皇后抬舉我不過是為了固寵，她在時，我也只在貴人位而已，乘著舒貴妃晉封的東風，才能坐上一宮主位。可誰又甘心一輩子只在嬪位？我為自己打算，又有什麼錯。”
“沒有錯。正是因為體諒你的苦衷，本宮才保舉你封妃。否則，你以為只憑一個進忠，就能將你送上妃位麼。”
提起進忠，令妃的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這個人，對她固然有攀附，可她能看出，是有真心在的。就是這份真心，才讓她愈加厭惡進忠，厭惡那個在名利中沉浮的自己。
“進忠……我本無意拉攏他，但這宮中，我又能去依靠誰？皇上？你？誰又不是在利用我，唯獨進忠，從未向我索求什麼。”
青櫻又是一聲嘆息：“沒有索求，才是你給不起的代價。”她停了停，又道：“你還記得凌雲徹麼。”
令妃一愣，從紛亂的記憶中尋到這個身影時，還帶著幾分恍惚：“……記得。他為嫻妃而死。”
凌雲徹為嫻妃而死，進忠為她而死，她和嫻妃，原來是一樣的人。
兩行清淚劃過，令妃強撐著笑，看向青櫻的眼神也不復仇恨：“皇后，你曾勸我忘了凌雲徹，放過嫻妃。可是嫻妃記過你的好嗎？你如今放過嘉嬪，嘉嬪又會對你感恩戴德麼。恐怕會像我一樣，早晚都有倒戈的一天吧？”
誅心之語。
若非青櫻留著這些人另有他用，只怕真要魔怔了。她輕輕一笑，似在嘲弄令妃的天真。
就是這一個不經意的笑，卻讓令妃抓住了什麼，恍然道：“不！你留著嘉嬪到底要做什麼？你、你——”
青櫻豎起食指，示意她不要妄言：“令妃，你的瘋症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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