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順應下:“奴才記下了。不過皇上的病吹不得風,這不,連寶月樓都許久未去了,哪還說去別處呢。”
“是麼,若是真心寵愛,怎麼捨得擱在外頭,連見一面也難……”
大阿哥嘀咕著去了,只留下一頭霧水的安順,把大阿哥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半晌,喚來一個小太監低聲囑咐幾句,自己又回去當差了。
秋風漸起,今年的紫禁城卻格外寥落,皇帝連自己的萬壽節也沒有心思操辦,只吩咐在皇城裡散些錢糧給百姓們,算是為自己祈福。
青櫻也樂得清閒,宮中諸妃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慈寧宮那裡也沒什麼風浪,日子雖無趣卻安穩。
然而,這一派平靜中,皇帝卻在一個愜意的午後忽聞噩耗。
那是在半個月後,皇帝午睡前還掐著日子算,說寒香見的胎就快要三個月,想來己經坐穩了。
青櫻跟著附和了幾句,伺候皇帝睡下後,不得己在他正做著美夢時喚醒了皇帝。
因訊息來得急切,青櫻不敢耽擱,用力推了皇帝幾下,在他未醒的迷茫中用又急又憂的語氣道:“皇上,不好了!容妃小產了!”
短短幾字,卻讓皇帝的睡意飛到了九霄雲外,他顧不得體面,緊緊握著青櫻的兩肩,切齒道:“你說什麼?!”
青櫻用悲傷的語調重複了一遍:“皇上,容妃小產了——”
話音未落,皇帝披衣起身,自己蹬上靴子,匆匆往外奔去。
訊息傳來時安順就備著轎輦,竟是一點也不耽誤。
青櫻追到外頭時,皇帝上輦的身形一頓,幾乎要摔下來。她急忙叫人去接,皇帝卻沒有心情顧及,剛落座就催著抬轎的太監快走。
青櫻無法,只能坐上鳳輦跟著皇帝往寶月樓去。
寶月樓己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淡淡的血腥味,也被溫經收斂的香料蓋過了。
皇帝站在門外,似是不敢面對,還是青櫻開口問貼身伺候容妃的丹桂:“容妃如何了?”
丹桂臉上還帶著淚,只是不敢在皇帝面前露出悲色,強忍悲痛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胎兒己經打下來了,主兒傷心得都不會哭了——”
說著,丹桂己是忍不住淚,哽咽著說不下去。
皇帝身形一晃,忙扶住了門框,在青櫻的攙扶下一步一步挪到寒香見床前。
床上繡著沙棗花的紗帳放下了,依稀可見一個雪白的身影安靜地躺著,離得近了,甚至還能聞到血腥氣。
皇帝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撩開一個縫隙:“……香見。”
回答他的是寒香見冰冷的聲音:“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丹桂收拾好心情,勸道:“皇上,主兒剛靜下來,請您和皇后娘娘到正廳坐吧。”
皇帝面上盡是苦澀,半靠在青櫻身上,無力道:“好,你不想見朕,朕就不在你眼前了。你放心,朕一定會為咱們的孩子討個公道!”
誰知這話卻惹得寒香見怒火迸發,掙扎著起身將手邊安枕的玉如意狠狠朝皇帝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