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青櫻只當她是胡亂推諉，冷笑道：“這個時候再巧言善辯也無用，拉下去，打！”
做了這麼些年的皇后，青櫻從未有過當眾責打宮人的行為，今日如此，可見是氣極了，因此眾人都噤若寒蟬，唯有雪蘅敢勸幾句。
“娘娘息怒，奴婢看這丫頭不像是扯謊，娘娘不如容她一言，等她說完再罰也不遲啊。”
青櫻正在氣頭上，只道：“縱然有人指使又如何，既然甘願為人所用，就該知道事發之後第一個受罰的會是誰。知道後果仍然敢去做，想必是己經有了抉擇，你背後的人不會保你，本宮也不會放過你！”
雪蘅賠著笑：“娘娘說的是，可誰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說不定這丫頭是受人脅迫呢？她是否清白是小事，若是放過了她背後的有心之人，豈非將五福晉母子置於險境？”
青櫻這才有了幾分遲疑，恰好包太醫從裡間出來，向青櫻說明情況：“啟稟皇后娘娘，五福晉是急火攻心，這才胎氣震盪，微臣己經施診止血，開了固氣安胎的藥來。”
“幸好有包太醫你在，”青櫻愁道，“這孩子有著身孕，什麼訊息本宮都是瞞著她的，誰知千防萬防，竟是出了個家賊！”
說著，她難掩怒火，指著那宮女恨聲道：“本宮平日裡待你們不薄，便是你們福晉也是個寬和待下的，為著她有身孕，你們這些院子裡伺候的，本宮都添了三倍的賞銀，誰承想竟把你們養成了吃裡扒外的東西！”
那宮女戰戰兢兢道：“奴婢知錯、奴婢知錯，可奴婢不是有意要害福晉的啊，奴婢只以為不過是些閒話——”
還未說完，雪蘅己重重掌摑了她：“還敢胡說！錦書的話難道是冤了你不成？五阿哥是五福晉的夫君，你別說傳這些話給五福晉聽的時候，想不到會有什麼後果，任誰也不會信。”
宮女都是千挑萬選的，一應蠢笨懶散的都不能留在宮中，此人若說想不通夫貴妻榮這麼簡單的事，實在是誆傻子了。
那宮女——名叫墨香的，本以為雪蘅為她求情是個好的，猝不及防受了她一掌，連哭也忘了，呆愣愣地看著身前的地，只聽那道威嚴的女聲道：“看來也不必給你辯解的機會了，在你們福晉的院子裡打死了你，本宮還嫌晦氣，拉去慎刑司吧。”
向來宮人入慎刑司少有能平安出來的，更何況她本就不清白，再牽連了家人，就更不好了。
墨香想了想，咬著牙一下接一下地叩頭：“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奴婢願向娘娘指認幕後之人，只求娘娘不要牽連奴婢的家人——”
青櫻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悲憫，沒有證據的事，誰會怕她的指認？但這並不妨礙青櫻以此做餌，於是欣慰道：“你能這樣想就再好不過了，雪蘅，本宮便把這件事交給你，帶著本宮的口諭，這宮裡每一處都不要放過！”
安排好這些，青櫻往內室去探望攸恆，果然見她好端端地半躺在榻上，見青櫻進來忙起身行禮。
青櫻攔住了她，嘴上叮囑道：“好孩子，你別怕，有額娘在，永珣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你若不好好顧著自己，叫額娘怎麼和永珣交代啊！”
攸恆聞言看了一眼虛掩的屋門，啜泣道：“兒臣知道，但兒臣不能不去想、不能不去擔憂。五阿哥下落不明，兒臣實在怕——”
“好了，”青櫻拍了拍她的手，“皇上將海蘭察都給了永珣，他不會有事的。還是先理一理你院裡這些無法無天的奴才吧，竟然害起自己的主子來了，本宮今日就替你好好料理一番，好讓他們知道，任誰都不能輕視了本宮的兒媳。”
攸恆有氣無力道：“全憑額娘做主。”
青櫻滿意道：“包太醫己經開了安胎藥，過會兒讓閒思她們服侍你吃了藥，就安心睡一覺，萬事都有額娘在。”
攸恆順從地歇下，青櫻重又回到院中，將西三所的宮女太監叫來一一盤問，大有寧肯錯殺不可放過的意思。
西三所燈火通明，東西六宮也未能好眠，自然而然地便驚動了養心殿和慈寧宮。
皇帝聽聞亦是怒不可遏，只是因病不能起身，派了安順來協助青櫻調查。
太后卻不辭辛勞，星夜前來，引得青櫻慌忙上前行禮。
見青櫻還算恭敬，太后冷哼一聲：“皇后既然知道禮數，怎麼深夜還不肯安分，硬要把後宮攪得天翻地覆。”
青櫻早就對她不滿意，當下又在氣頭上，自然不肯低頭：“太后好睡，臣妾卻為自己的兒子日夜懸心，聽聞有人膽敢對他的妻兒下手，怎能輕輕放過？必定要找出罪魁禍首，將她挫骨揚灰才解氣。”
太后不以為意：“皇后志氣不小，但依哀家看，不過是宮女太監閒來無事愛嚼舌根罷了，皇后不思自己御下不嚴之過，反而在後宮審起案子來了。若傳了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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