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一笑：“倒是個識時務的。”
“到底剛進門呢，連咱們阿哥的面都沒見過，便是想做什麼也難。太后又明擺著不待見，可不是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三個妾室一同入門，自然要按著身份一一相見。無論鈕鈷祿氏是誰的親眷，只要有側福晉在，她就不會是頭一份的恩寵。
日漸正午，水邊也有了幾分燥氣，青櫻便往殿中走去。
“太后未必是不待見她，”手中的團扇輕輕扇動，稍稍驅散了燥意，“自家晚輩，即便是不成器，也遠勝過旁人。更何況……格格又如何？抬為側福晉也不是沒有可能，出身擺在那裡，便是嫡福晉也做得。”
“其實奴婢一首覺得奇怪，鈕鈷祿氏出身不差，她的族姐還是六阿哥的嫡福晉，皇上只將她指為格格，豈不是有些辱沒了，太后竟也肯。”
“本宮也問過皇上，皇上卻說……”想起皇帝的反應，青櫻心中更添底氣，“當日皇上指婚時，連本宮都是等人選定了才知曉的，更不用說慈寧宮那位了。皇上擺明了要打壓太后族中的女孩，太后就算是求到皇上跟前，也無濟於事。”
更何況，太后是不會向皇帝低頭的。
皇帝的怨氣來自於長袖善舞的六福晉，他一向憐惜六阿哥，就算疑心他要染指皇位，也會覺得是六福晉吹枕邊風的緣故。
鈕鈷祿氏這樣的出身，最次也會是側福晉，只做一個格格是委屈了她。要是太后能對她稍加拉攏，不怕鈕鈷祿氏不歸心。
只是鈕鈷祿氏若在永珣的後院攪弄風雲，未免有受太后指使的嫌疑，那麼疏遠一些也有好處，至少被人問到頭上的時候，有話可以辯解。
“太后知道咱們一定會防著鈕鈷祿氏，指望她是不能成事的。”
雪蘅上前打起簾子，殿內是玉蘭、素馨、緗菊、綠萼幾個，正在將夜間所用的軟席換成更清涼的玉簟，再安置上冰甕、香爐，用以消解暑意和驅蚊的藥氣。
青櫻入內換下見客的衣裳，坐在鏡前由墨荷鬆了髮髻，拿調配好的刨花水梳理著長髮。
雪蘅端了一盞燕窩來，低聲道：“難道太后是想借側福晉生事麼？但奴婢看側福晉對福晉很是恭敬，不像是會輕易聽信挑撥的人。”
青櫻閉目養神，不屑道：“一次或許不會動心，次數多了呢？為了自己、為了家族、為了孩子，挑撥的理由太多，誘惑也太多，誰能保證她會一首像今天這樣？”
雪蘅謹慎道：“既然如此，咱們是要防著側福晉一些了。”
“瞧你說的，”青櫻睜開眼笑了一聲，“都嫁進來了，便是一家人，哪裡用得著這麼嚴防死守的——何況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指揮著墨荷將梳好的長髮鬆鬆挽起，青櫻點了幾樣賞賜，命雪蘅親自送去西三所：“你是我跟前的第一人，由你去送賞，鈕鈷祿氏必然感懷。博爾濟吉特氏在宮中更是無依無靠，她來自科爾沁，看在和敬公主的面子上，本宮也要關照她一二。這些話，你仔仔細細地和她們說清楚了。”
雪蘅眼中一亮：“太后不願意替自己族中晚輩作主，娘娘卻願意安撫她——還沒忘了博爾濟吉特氏，念著和敬公主和咱們的關係，她也該知曉應當向著誰。”
青櫻頷首：“是這個理。”
西三所的後院是攸恆的天下，青櫻只略作提點，並不過多幹涉。
又過了兩日，午後青櫻在殿中避暑，跟前是攸恆和佟佳氏陪著說話，尼楚赫則在一旁做針線活，預備在萬壽節向皇帝獻禮。
玉蘭進來通報：“娘娘，安順公公在外求見。”她頓了頓，“說是有要緊事稟報。”
聽得這話，攸恆便識趣地起身：“兒臣想起五妹妹說她殿中新換了陳設，要請兒臣去看看呢。佟佳妹妹，你也一同來吧。”
青櫻和顏悅色道：“那便去吧，你妹妹殿中的陳設都是她自己選的，你們兩個品味不俗，也好幫著參謀一二。”
說罷招來尼楚赫吩咐道：“招待好你嫂嫂們。”
尼楚赫己有九歲了，半大的姑娘很是聰慧，甜甜地應了一聲，便牽著攸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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