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順無法,只能帶著一匣子八珍糕回了養心殿。
然而晚膳的時候,皇帝派送膳太監賜了一道乳鴿湯煨燕窩,又道了聲“有心”。青櫻便知道,這事是過去了。
然而,青櫻這頭能輕易翻篇,前朝卻不能。
大阿哥被罰跪的訊息如長了翅膀一般,在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
不明就裡的人只以為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並不往心裡去。而知曉內情的人,就有了另一重思量。
皇帝沒問到頭上,永珣便只做不知,每日照常上朝、理事,永琛又是一向跟著兄長行事的,多餘的事是一概不做,與他們相關的大臣們便也能穩得住。
大阿哥雖受了訓斥,但頗有些不服氣,回到府中後動作不斷,至於到底是在做什麼,青櫻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其餘的阿哥們,六阿哥是早就牽涉其中的,原本應該安分守己的三阿哥漸漸心思浮動,連帶著西阿哥也躁動了起來。
前朝不穩,後宮也因此震盪,太后倒還坐得住,卻有人按捺不住了。
這日晨起請安,永壽宮坐滿了嬪妃,就著青櫻賞下的好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意歡己缺席許久,儲秀宮幾乎是封宮了,屬於她的位置青櫻也沒讓人佔了去,依舊是空著。
玫妃如今是妃位上的第一人,坐在左手第二位,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鄰座,又揚起笑臉輕搖著扇子道:“晨起走了幾步便出了一身汗,還是娘娘這裡涼快。”
青櫻含笑道:“本該免了你們的請安,但這初一十五的規矩不能亂,便只好辛苦你們了。”
玫妃連忙道:“向娘娘請安是臣妾們的本分,哪裡擔得起辛苦二字。何況自入夏以來,娘娘己免了平日裡的請安,若只這兩日都受不住,臣妾們實在無顏到娘娘跟前了。”
正要說什麼,卻是慎貴妃在一旁道:“說來也怪,往年到了六月底、七月初的時候,不說有多涼爽,總不至於今年這般悶熱,稍動幾下便是一身的汗,實在難捱。”
青櫻本以為她是好心解圍,便溫和道:“今年的天氣是反常些,好在宮苑之中少有樹木湖泊,便是悶熱也有限。”
慎貴妃輕搖手中團扇,眼波一漾,忽而笑道:“宮中如此,想來水邊更是不能住人了。”
玫妃不明就裡,好奇道:“誰在水邊住?又不是在圓明園。”
慎貴妃一努嘴:“寶月樓那位,可不是住在南海邊兒上麼。”
聞得“寶月樓”三字,青櫻不禁抬眼去看慎貴妃。寒香見入宮時,也不見她有什麼話說,今日緣何突然提及,倒有幾分古怪。
玫妃也不防備她說起寶月樓,尷尬地笑了一聲,見青櫻神色並未有變化,才斟酌著說辭道:“容妃雖住在外頭,但衣食供應又不缺。皇后娘娘待咱們這些妃嬪一向寬和,難道還會虧待她麼?”
拿皇后壓人,以往這個時候,慎貴妃便會偃旗息鼓,今日卻並未露怯,悠然道:“話雖如此,可寶月樓地處南海南岸,咱們遠在紫禁城都覺得悶熱不堪,更不用說寶月樓了。容妃又是小產過的人,最忌寒涼潮溼,何況這潮溼又是用冰也不能解決的。”
玫妃冷笑道:“貴妃姐姐好善心啊,可你也說了,用冰也不能解潮溼之苦,難不成姐姐有什麼妙計?”
慎貴妃淡然一笑,竟是毫不在意她的譏諷:“妙計是沒有,但若皇后娘娘肯發善心,將容妃接進宮,說不定——”
說著,她偷眼看向青櫻,明顯是做出一副看人臉色行事的樣子。
青櫻面無表情,見狀也少不得蘊出一抹笑來。
玫妃左右瞧了半晌,故意道:“真是奇了,往日也不見貴妃姐姐與容妃親近,怎麼今日可憐起她來了。”
慎貴妃嚥下了這似有若無的排揎,道:“容妃是個可憐人,皇后娘娘都心疼她,咱們這些做嬪妃的能不相隨麼。再者,容妃住在寶月樓,本宮與她是不得親近,日後入了宮,說不得也是和和氣氣的姐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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