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點頭,轉身倒了杯茶遞給她:“喝點,舟車勞頓,補補精神。”
他的動作自然,手指在遞杯時離她掌心極近,卻沒觸碰。
那壺茶是客棧送的梨花白,香氣清冽,他知道她不善飲,卻總愛備一壺,怕她夜裡思案子睡不著。
寧昭接過茶,飲一口,才道:“明日不急上山,先在鎮上探聽。掌櫃的提到尼庵,只收女客,香火卻旺,必有古怪,你去街麵茶肆混本地漢子,我去尼庵扮香客。”
陸沉眉心微蹙:“尼庵只收女客,我進不去,但你獨往,若中香粉蠱術……”
寧昭打斷他,笑了笑:“陸沉,你總這樣擔心。你忘了你教我的輕功?而且靈符護體,合歡宗的香粉蠱術,我已見過。分頭效率高,一天可探兩處。”
陸沉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知她獨立慣了,卻也知自己更擔心她獨往。
那份情愫,如酒沉底,越釀越深,卻只能以“效率”二字掩之。
“昭兒,尼庵若有邪修,女弟子多,銀針香粉防不勝防。你至少帶兩個暗衛女扮男裝隨行。”
寧昭想了想,點頭:“好,聽你的。”
陸沉心頭一鬆,卻沒顯露:“我去茶肆,醉漢話多,或能套出寺中細節。”
寧昭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山影:“陸沉,你覺得老僧為何特意下山提醒?若他是好心,為何不直說?若他是邪修一夥,又為何引我們上山?”
陸沉道:“或有兩派。寺中邪修與正僧對峙,老僧是正僧一方,想借我們之手除邪。或老僧已被控,話是餌,引我們入甕。”
寧昭眯眼:“明日探明,鎮上冷清,客棧卻有幾桌本地人,眼神不對,像在監視。”
陸沉點頭:“暗衛已留意,夜裡我守著,你先歇。”
寧昭沒推辭,只道:“你也別太累,肩頭舊傷夏日易發。”
陸沉笑了笑:“小傷,不礙。”
他轉身出門,背影在走廊燈下拉長。
寧昭看著那背影,頗為感慨。
他總這樣,護她周全,卻從不言苦。
夜深,鎮上萬籟俱寂。
寧昭未睡,坐在床邊,細想鎮上詭氛。
門外腳步輕響,陸沉低聲道:“昭兒,暗衛回報:鎮東尼庵夜裡燈火未滅,有女哭聲隱傳。”
寧昭開門:“哭聲?與老僧所說相符,明日直探尼庵。”
陸沉嗯了一聲,眼底關切一閃:“昭兒晚安,有什麼事記得喊我。”
寧昭笑了笑:“好,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