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守門外,低聲道:“昭兒,那聖女必在寺後桃林。”
寧昭道:“但今夜救人,已驚動了他們,或許會防備我們。”
陸沉嗯了一聲:“沒事,我守夜,你歇著。”
寧昭笑了笑:“我想,一起守。”
陸沉心頭微暖,沒再反駁。
雲溪鎮的夜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從窗縫鑽進客棧二樓的房間,像無數只無形的手,輕輕撫過人的臉龐,卻讓人不寒而慄。
油燈的火苗在風中微微搖曳,映得桌上幾張臉龐忽明忽暗。
寧昭坐在主位,布衣未換,袖中細劍已解下放在桌邊,臂膀的傷口雖包紮好,卻隱隱作痛。
她沒在意,只看著對面三個獲救的女子,眼神柔和,卻帶著審視。
三個女子二十出頭,面容清秀,卻臉色蒼白如紙,眼底佈滿血絲,像多日未眠。
被救出後,她們裹著暗衛的外袍,坐在椅上,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最大的那位名為柳煙,是揚州人氏,來鎮上投親,卻誤入尼庵燒香,中了香粉,被關了半月。
另兩個,一叫翠兒,一叫阿蘭,都是本地女子,因家貧去庵裡求籤,也遭了毒手。
青禾端來熱茶和薑湯,柔聲道:“姑娘們,先喝口湯壓驚。娘……我家夫人問話,你們慢慢說,不急。”
陸沉站在門邊,背靠牆壁,刀已入鞘,卻手按刀柄,神情冷峻。
他沒坐下,只目光不時掃過寧昭,確保她無恙。
那肩頭舊傷在夜探時又裂開,血滲紗布,他卻像沒感覺,只顧守著房門,防意外。
柳煙捧著薑湯,雙手顫抖,喝了兩口才低聲道:“女俠……夫人,謝你們救命。我們本是無辜,進庵燒香,誰知老尼笑眯眯地給香粉,說安神。吸了後,神志就模糊,醒來嘴被塞,手腳綁了。夜裡她們逼我們哭,哭聲一齣,就有男人來庵……然後,然後那些男人就死了。”
她聲音發抖,眼淚掉進碗裡:“我們哭不出聲,她們就用針扎,用香薰,逼我們嗚咽。那哭聲帶香,男人聽了像著魔,翻牆進來,找女人……老尼讓庵裡姐妹侍他們,那些男人歡好後,第二天就精元盡失,死在偏房。臉還帶著笑,像做了美夢。”
翠兒在一旁哭道:“我見著一個鎮上漢子,死時瘦成乾屍,心口青黑。官府來查,老尼說自然死亡,仵作驗了,也沒查出因由,就草草下葬。”
阿蘭低頭,聲音細若蚊蚨:“庵裡姐妹,本是好人,卻中了香,眼神空空,像傀儡。老尼說,我們哭聲是“引魂鈴”,引男人來補“聖女”的術。”
寧昭心頭微沉,聲音柔和卻帶著威壓:“聖女?她是誰?在哪兒?”
柳煙擦淚,道:“我們沒見過。只聽老尼提,聖女在山上青雲寺後桃林禁地,美如天仙,卻不食人間煙火。寺裡和尚圓寂的,都是去侍聖女後死的。老尼說,聖女修行大法,需男子精元,採補後,那些男人就心脈斷裂而亡。鎮上詭事,多因聖女而起。”
陸沉聞言,冷聲道:“聖女或合歡長老級人物。尼庵是餌,寺中是巢。哭聲引男人上山,或入庵,皆為補術。”
寧昭點頭,問:“老尼可提過北方,或其他分支?”
翠兒想了想,搖頭:“沒聽過,只說聖女法力高,很快大成!鎮上男人不夠用,要引外地香客。昨夜老尼說有“大香客”上山,或許是寺裡行大術。”
寧昭與陸沉對視一眼:大香客,或是邪修重要人物。
寧昭道:“你們可知尼庵後院,或寺中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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