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秀才聞言嘆了口氣,知道終究是瞞不過去,於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又說了一遍,這次沒再敢隱瞞錢袋裡有三十兩銀子的事,說完後,他閉上眼睛,等著受罰……
盜竊他人財物,按律是要打板子、罰苦役的,弄不好還要革去秀才功名。
祝無恙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這個落魄的秀才,被生活逼得偷了錢,卻又因為一絲良知,冒著被抓的風險去報信,試圖救一個他以為還活著的人。
結果呢?他偷的卻是小偷的錢,救的是根本不存在的“假死”者……
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曾秀才以為自己是絕處逢生,偷錢能解燃眉之急,卻不知最終是自投羅網;他以為自己是見義勇為,能救回一條性命,卻不知是自掘墳墓……
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一個身處困境的人,選擇了那條看似輕鬆,實則最危險的路……
“張縣令。”祝無恙開口,“曾秀才盜竊屬實,按律當罰。但念其最終能主動報信,且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就從輕發落吧。”
曾秀才聽後不可置信的看向祝無恙,眼裡滿是感激……
…………
殘夜將盡,曉星尚未完全隱去,冬天的日頭總是遲遲不肯出來,天際只透出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寒氣帶著溼意,瀰漫在邢邑縣城的每一個角落,石板路上凝結著薄薄的一層霜花,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而提刑司眾人暫住的院落裡,燈火早已點亮。
巡視工作時間緊迫,不容耽擱。按照計劃,卯時一到,便要即刻啟程……
馬匹、草料飲水、行囊也都捆紮妥當,只待一聲令下,便可繼續踏上征途,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充滿了效率……
“公子,都準備好了。”青玉、青禾小跑著過來,走到祝無恙面前稟報道……
祝無恙這時正在和盛瀟瀟與崔響兩姐妹聊著什麼,聞聽此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隊伍,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嗯,卯時已至,傳令下去,即刻……”
只是他的話尚未說完,一陣嘈雜的哭喊聲便如同潮水般從縣衙大門外湧了進來,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那聲音淒厲、混亂,又夾雜著男人的怒吼、女人的悲泣和孩童的驚嚇啼哭,彷彿有無數人在縣衙門前聚集、衝撞……
祝無恙眉頭微蹙,停住了話頭。青玉也是臉色一變,沉聲喝道:“怎麼回事?大清早的,何人在此喧譁!”
一名守在院門的提刑司衙役匆匆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惶之色:“大人,縣衙外面……外面來了好多百姓,哭哭啼啼的,說是……說是出了人命大案!”
“又有人命大案?”祝無恙眼神一凝!
幾乎是同時,縣衙內也響起了一陣騷動。顯然,縣令和他的屬官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喧譁驚動了……
祝無恙當機立斷,對青玉吩咐道:“青玉,你帶人去看看。注意維持秩序,莫要讓事態擴大。”
“好嘞!”青玉領命,立刻帶著青禾還有幾名捕快快步向外走去……
祝無恙晃了晃有些發酸的脖子,邁步走向縣衙正堂方向……
他身為提刑官,主管一路刑獄,地方上若有重大命案,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更何況這發生在他即將離開的縣衙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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