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凌雲眉心緊鎖,滿心納悶之際,一旁隨車的老僕見狀,連忙輕聲開口解圍,低聲安撫凌雲道:
“公子莫怪,別理會他,那就是個天生的痴兒,整日瘋言瘋語,顛三倒四,說話做不得數的。”
隨即,老僕又對著凌雲告誡道:“公子往後在鄉中行走,務必離這傻子遠些。這人雖是心智不全,卻被有心人教壞了性子,不知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竟教他學會了偷雞摸狗的本事!
近些年來,唐王鄉各村各戶,時常失竊丟物,多半是他所為!
而且這傻子尤其嗜好吃雞,鄉里百姓家家戶戶養的家禽,常常一夜之間便不翼而飛,比黃大仙還厲害,十有八九是被他偷偷摸去宰殺吃掉了。
鄉鄰們無可奈何,而他又是個痴傻之人,打不得、罰不得,只能任由他終日遊蕩乞食偷竊。”
聽了老僕這番解釋,凌雲心中的疑惑稍稍散去。
想來是這傻子整日瘋瘋癲癲,胡亂認人、隨口胡說罷了……
揭過這個小插曲不提,眾人一路入鄉,街道開闊,屋舍儼然,世家府邸鱗次櫛比,遠比貧瘠的陶邱村繁華富庶。
凌雲自幼長於鄉野,眼界狹隘,從未見過這般氣象,一路上目光難免四處流轉。
他這前半生所見,皆是陶邱村粗衣素面、質樸土氣的鄉間女子,眼界有限。可此番隨行之人,個個氣質卓然,容貌出眾,讓他不由得心生驚豔。
無論是身姿颯爽、眉目有些清冷的盛瀟瀟,還是氣質溫婉、容貌清麗的崔響,皆是絕色佳人,氣度風骨,遠超尋常鄉女,與村裡女子宛若雲泥之別,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
凌雲心中自知分寸,他看得出來,這兩位女子皆是提刑大人祝無恙身邊的親近之人,身份不凡。
他心中僅有純粹的驚豔欣賞,不敢有半分僭越覬覦之心,只敢悄悄側目略看,便迅速收回目光,不敢多做打量。
可世事偏偏百般玄妙。
他雖恪守分寸、不敢妄念,另一側的向幽幽,目光卻屢屢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
這讓凌雲都不自覺的有些飄飄然了,他還以為是自己年少清秀,眉目乾淨,因此才會贏得向幽幽的垂青,而他對於這個貌美的寡婦也有些心癢癢……
卻說向幽幽縱馬立於車馬一側,一路默然隨行,那雙溫婉的眼眸,還真就總是悄悄的望向凌雲!
只是她眸光流轉之間,唇瓣微抿,似有萬千話語想要開口詢問,但又或許是礙於生人羞澀、女子矜持,遲遲不敢言語,露出一副欲言又止、含羞帶怯的模樣,讓某個即將一步登天的土包子看得不由得有些躁動……
某次凌雲下意識抬眼,目光竟是猝不及防的與正在偷窺的向幽幽來了個對撞!
四目交匯的剎那,向幽幽渾身一怔,心頭微顫,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恰似桃花初綻,羞澀難耐,連忙慌亂地垂下眼眸,迅速偏過頭去,再也不敢隨意抬頭張望,耳根都悄悄紅透了!
這一幕彷彿是情人間的曖昧情態,藏在車馬人流之中,看似無人察覺,卻為這樁冰冷詭異的命案,添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暗流……
不多時,隊伍便抵達唐王鄉核心地界,凌府、向府兩大望族府邸比鄰而立,朱門高牆,氣派恢弘。
眾人至此分流,各司其事。
向家兄妹分工明確,向幽幽主動帶領一眾向家家僕,專門護送凌雲外公的棺木靈身,前往其外公的家宅,籌備後續喪葬諸事,妥善安頓逝者後事……
而向琢則親自引路,緊隨凌雲所在的馬車之側,帶著這位新任的凌家繼承人,正式踏入闊別多年的凌家大宅。
另一邊,提刑司眾人亦是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祝無恙目光沉靜,從容分派公務,他先是令李觀棋帶領其餘衙役差吏,先行前往唐王鄉鄉衙交接公務、錄入卷宗、對接當地鄉吏,處理一應例行公事,穩住官府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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