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提刑司的隊伍正不疾不徐地朝著唐王鄉的方向行進……
此刻的祝無恙並未乘車,而是與盛瀟瀟等人騎馬走在路上,一邊欣賞著沿途風光,一邊說說笑笑……
而身側的凌爽亦是勒馬隨行,作為本地人,漸漸聊起了此行目的地唐王鄉的風土舊事……
凌爽語聲平和,將唐王鄉流傳下來的神奇故事以及自己與此地凌家的淵源緩緩道來……
祝無恙聽得有趣,側頭看向他,眼中帶著幾分戲謔笑意:
“這麼說來,你也是正正經經的淩姓族人,溯源歸宗,也算凌家血脈!
如今凌家家業偌大,當代家主又是個癆病鬼即將命不久矣,你何不借機回去爭上一爭?若是能執掌凌家產業,往後便是一方鄉紳,何等風光!”
有道是誰不希望自己身邊能有個趁錢的朋友,因此這話半是玩笑話,半是真心,頓時打破了行路的沉悶……
凌爽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又藏著些許淡淡的落寞。
他抬眼望向遠方雲霧沉沉的天際,輕輕搖頭道:“大人說笑了。我這一脈,即便往上再數三代亦是凌家的旁支末流,何況與唐王鄉主宗早已斷了往來數十年。
莫說族中長輩,便是凌家這一輩的年輕子弟,恐怕都不知道世上還有我這一支淩姓後人。
血脈淡薄至此,早已算不上凌家人了,何談爭奪家業?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
凌爽這話倒是說得實在,數十年疏離,早已沖淡了宗族羈絆,於凌爽而言,唐王鄉那個煊赫的凌家,不過是與自己同姓的陌生世家,毫無半分歸屬感可言……
然而祝無恙對此卻不以為然,只見他揚唇一笑,勒馬走近凌爽後拍了拍後者的肩頭,語重心長的勸解道:
“嘖!你看你這人,事在人為嘛!世人際遇,從來便無定數。有機會就該去試一試,搏一搏,萬一成了呢?”
這時青玉、青禾也跟了過來,擠眉弄眼的調侃道:“凌大哥,你若真能登頂凌家、執掌家業,嘖嘖嘖嘖……苟富貴,毋相忘啊!”
凌爽:“…………”
盛瀟瀟這時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只見她狠狠白了一眼見錢眼開的主僕三人,而後一臉嫌棄的說道:“你們仨能要點臉嗎?”
…………
與此同時,距離提刑司車隊已不到十里的陶邱村內,凌雲猶自靜靜的聽著外公訴說唐王鄉凌家錯綜複雜的內情,眉宇間滿是訝異……
但見老人繼續道出凌家如今的困局與亂象:“按凌家宗族規矩,家業傳承向來以嫡脈為先。
你父親的原配夫人,當年為你父親誕下一子一女,皆是正統嫡出,論法理論輩分,無論如何,這凌家家業都萬萬輪不到你這個外歸者繼承。
可世事無常,天意弄人。原配所出的這一雙兒女,皆是先天體弱,自幼便染了肺癆頑疾,常年藥石不離身。
那嫡子便是如今的凌家家主凌肅,癆病纏身多年,身子早已虧空殆盡,孱弱不堪,這般沉痾頑疾,也讓他根本無力誕育子嗣,凌家正統嫡脈,到他這裡,已然近乎斷絕。
而那嫡女,亦是同樣身染癆病,身形枯槁,氣色衰敗,縱然願意下嫁都沒人敢去迎娶。”
說到此處,老人話音微頓,眼中掠過一絲唏噓:“半年之前,凌肅病情驟然惡化,湯藥無靈,一日重過一日,大夫診治之後,也斷言他時日無多,怕是很難撐到來年。
而凌肅也自知命不久矣,於是萬般無奈之下,這才派人尋訪到你,要將你接回凌家,繼承偌大祖業。”
凌雲靜靜聽著,心中波瀾翻湧,自己可真是個上天眷顧的幸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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