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童彤，發出了比見到寂秋時更尖銳、更持續的哈氣聲，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討厭的東西。
“哎？”童彤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她沒想到，自己對白璃一向客氣，甚至因為諾言的關係還試圖親近過幾次，竟也會招致如此強烈的排斥。
“又來了……”虔誠嘆了口氣，穩住因為白璃掙扎而晃動的身體，“白璃，鬆口！童彤是朋友！”
但白璃根本不聽，她甚至試圖從虔誠背上探出身子，爪子不自覺地彈出，在空氣中胡亂抓撓，目標直指童彤。那姿態，不像是在示威，更像是要撲擊。
“看來，不只是寂秋啊……”虔誠心裡咯噔一下。童彤？為什麼連童彤也……
就在白璃的爪子即將揮到童彤面前時，童彤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後退，也沒有生氣。她只是不慌不忙地從馬甲的口袋裡掏出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熟練地剝開糖紙。
一股奇異的、混合著青草和薄荷清香的甜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味道鑽進白璃的鼻腔，奇蹟發生了。
白璃那原本炸開的背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下去，尖銳的哈氣聲也戛然而止。她那雙充滿敵意的蒼白瞳孔微微放大，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緊緊盯著童彤手中的那顆糖。
“貓薄荷糖，”童彤看著白璃瞬間變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我猜她會喜歡這個。上次諾言說她喜歡，我特意去買的。”
她輕輕將糖遞到白璃面前。
白璃猶豫了一下，似乎還在掙扎於“討厭童彤”和“好香好想吃”之間。但最終，那股誘人的味道戰勝了本能的敵意。她小心翼翼地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一下，然後迅速叼走了那顆糖。
“喵嗚~”糖塊在嘴裡化開，白璃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瞬間忘記了剛才的“仇恨”，整個貓都軟了下來，甚至用腦袋蹭了蹭虔誠的臉頰，彷彿在邀功。
虔誠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童彤，你這也太神了吧。”
童彤看著白璃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笑著搖搖頭：“不是神，是投其所好。不過……”她的笑容裡多了一絲思索。
“她為什麼對我和寂秋都有敵意呢？這可不是普通的貓薄荷能解釋的。”
虔誠看著懷裡只顧著啃糖、早把“敵意”拋到腦後的白璃，眉頭緊鎖。
連童彤也……
白璃排斥的物件，似乎指向了某種特定的“型別”。是和寂秋相似的“氣息”？還是和童彤有關的“特質”？
這個發現，讓虔誠心頭的不安更重了一分。這小祖宗的“討厭清單”，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或許是那顆貓薄荷糖的餘韻尚在，也或許是福利院裡孩子們純粹無瑕的笑聲感染了她，今天的白璃，出奇地乖巧。
剛到福利院操場，幾個眼尖的孩子就“童彤姐姐，虔誠哥哥”地圍了上來。
換作平時，白璃對這種熱情多半會報以哈氣或躲閃，但今天，她只是懶洋洋地靠在虔誠腿邊，看著孩子們遞來的彩色皮球，蒼白的瞳孔裡竟沒有多少厭煩。
一個膽子稍大點的小男孩，試探性地把手裡的小皮球滾到她腳邊。白璃垂下眼簾，瞅了那球一眼，伸出爪子——虔誠以為她要拍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見她只是用肉墊輕輕撥弄了一下，把球又撥回了小男孩腳邊。
孩子們頓時發出一陣歡呼。
白璃似乎被這歡呼聲取悅了，耳朵愉悅地抖了抖。她甚至允許一個小女孩摸了摸她頭頂的貓耳，雖然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但終究是沒有炸毛。
玩累了，她就自然而然地蹭回虔誠身邊，也不用人抱，自己蜷縮在他旁邊的舊墊子上，尾巴繞住身體，像只收攏了翅膀的鳥兒，眼皮慢慢耷拉下來。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她白色的毛髮上投下斑駁的光點，畫面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虔誠一邊給孩子們分零食，一邊用眼角餘光留意著她。看著她呼吸逐漸平穩，真的在嘈雜的操場邊睡了過去，他心裡那根繃緊的弦才稍稍鬆了那麼一絲絲。這祖宗，總算消停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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