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教室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孩子們被哄睡後,虔誠和童彤開始打掃衛生。
拖把擦過地板,發出規律的沙沙聲。兩人合力將剩飯剩菜倒入泔水桶,又拎起幾大袋垃圾,朝著後院的垃圾堆放點走去。
晚風微涼,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兩人並肩走著,影子在地上被拉得長長的。
“童彤,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早就該和你說的。”虔誠踢開腳邊的小石子,聲音有些低沉,“那個你在裕中電廠說的……那些話。我一直沒找到機會回應,也沒敢忘。”
童彤正在系垃圾袋的口,動作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別說了,虔誠同學。”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一泓不起波瀾的湖水。
“我明白了,但我也想明白了。”她轉過身,背靠著斑駁的磚牆,目光坦然地看著虔誠,夕陽在她清澈的眸子裡跳動,“我喜歡你,讓你困擾了。所以,我喜歡你這件事,可你沒關係。”
她說得輕巧,甚至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童彤……”虔誠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這一個名字。他想道歉,想解釋,想說“對不起”,也想說“謝謝你”,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童彤擺擺手,打斷了他的沉默。
“走吧,垃圾丟完了,回去吧。孩子們明天還要上課呢。”
兩人沉默地往回走,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又有些塵埃落定後的輕鬆。
推開教室的門,原本應該還在熟睡的白璃,卻不見了蹤影。
只有虔誠那件早上出門時穿的外套,還好好地蓋在墊子上,只是下面已經空了。
晚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吹動了外套的一角。
“白璃?”虔誠愣了一下,隨即提高音量,“白璃!你在哪?”
沒有回應。
童彤也皺起了眉頭,環顧四周:“剛才還在的……難道醒了?”
虔誠快步走到墊子旁,摸了摸外套——還是溫的。說明白璃離開的時間並不長。他猛地抬頭,看向教室角落的儲物櫃,又看向門後……
空無一人。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樑。
她去哪了?為什麼一聲不吭地離開?是因為剛才他和童彤的對話被她聽到了嗎?還是……她單純地醒了,然後像只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童彤……”虔誠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抓起外套,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頭蔓延,“她不見了。”
童彤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向外面的院子:“我去院子裡找找,你去看看廁所和隔壁活動室!她跑不遠的!”
虔誠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外套,布料上還殘留著白璃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陽光和貓薄荷的味道。
白璃醒來的時候,教室裡靜悄悄的。
那件帶著虔誠體溫的外套滑落在一旁。她眨了眨蒼白的眼睛,聽力捕捉到的只有風吹窗戶的輕響,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虔誠和童彤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