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細軟地喚了一聲,沒人應答。
一種莫名的、像是被遺棄的空虛感,混合著剛才在半夢半醒中隱約捕捉到的“困擾”、“喜歡”之類的字眼,讓她有些煩躁。她不喜歡那種氛圍,也不喜歡那個叫童彤的女人和哥哥說話時那種奇怪的語氣。
於是她走了。像一隻受了委屈又不懂表達的貓,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門。
暮色裡的巷子有些涼,但白璃不在乎。她赤著腳,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那雙蒼白的瞳孔在昏暗裡視物清晰。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一陣歡快的《蘭花草》旋律由遠及近,一輛灑水車開著明晃晃的探照燈,慢悠悠地駛了過來。
那束光,明亮,溫暖,在昏暗的巷子裡劃出一道流動的銀河。
白璃的瞳孔瞬間放大,那是對移動光源本能的痴迷。她忘記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忘記了飢餓,也忘記了剛才的不快。她像所有貓科動物一樣,被那束光徹底吸引。
她開始追。
小小的身影在巷子裡時隱時現,隨著灑水車緩緩前行。她伸出爪子,試圖去抓那地面上晃動的光斑,或者在空中撲打那束移動的光柱。她的動作輕盈而矯健,白髮在夜風裡飛揚,貓耳興奮地抖動著,喉嚨裡發出細微的、愉悅的呼嚕聲。
這一刻,她不是什麼悖謬造物,也不是誰的麻煩妹妹,只是一隻沉迷於光影遊戲的貓。
灑水車轉過一個彎,速度並未加快,但那束光也隨之拐進了另一條巷道。
白璃緊跟不捨,一個急轉彎追了過去。
然而,就在轉彎的瞬間,灑水車似乎完成了作業,那首歡快的《蘭花草》聲漸漸遠去,探照燈也“啪”的一聲熄滅了。
光亮消失,引擎聲遠去。
巷子瞬間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更深的昏暗。
白璃猛地停住腳步,維持著前撲的姿勢,愣在原地。那雙剛剛還充滿興奮的瞳孔,此刻映不出任何光亮,只剩下茫然和空洞。
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垃圾堆的沙沙聲。
剛才的熱鬧和追逐的樂趣,像泡沫一樣碎裂了。
隨之而來的,是胃裡一陣清晰的、空落落的絞痛。
“咕嚕……”
肚子叫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白璃茫然地站在原地,小小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完全陌生的、被兩側高牆擠壓得只剩下一線天的夜空,那雙蒼白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絲清晰的、屬於孩童的恐懼和無助。
哥哥……不在。
餓……
白璃最終停在了一家餐館門口。
暖黃的燈光從玻璃窗裡透出來,混合著飯菜的香氣,那是她從未在福利院聞過的、屬於“家”的味道。她縮在餐館屋簷下的陰影裡,抱著膝蓋,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試圖汲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
肚子還在叫,但比飢餓更難熬的,是心裡那股空落落的無助。
“哥哥……你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