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化作這一聲哽咽的呼喚。
洛夕再也繃不住,撲進許元懷裡,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這一夜的離別,沒有悽苦,只有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甜意。
雖然洛夕心裡還是一千個一萬個覺得自己配不上這般隆恩,但在許元的堅持下,她終究還是拗不過,只能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
與她同行的還有高璇。
高璇雖然國破家亡,但李世民為了彰顯大國氣度,特意在長安城西賜了幾座莊園,安置高句麗流亡的王室宗親。
那裡,便是高璇出嫁的“孃家”。
……
次日,天光乍破。
長安城的百姓驚訝地發現,平日裡車水馬龍的雲舒坊今日大門緊閉,但門前卻不是冷清,而是熱鬧非凡。
數十名穿著紅色短打的精壯漢子,正忙進忙出,掛燈籠、貼喜字、鋪紅毯,將這座平日裡的銷金窟,裝點得竟比那王侯府邸還要喜慶幾分。
正午時分,一陣震耳欲聾的鑼鼓聲打破了長街的寧靜。
許元騎著一匹神駿的白馬,身穿暗紅色錦袍,腰束玉帶,並未穿全套的婚服,而是依照納徵之禮的規矩,顯得既莊重又瀟灑。
在他身後,是一條長長的隊伍。
打頭的不是旁人,正是長田縣縣尉周元和縣丞方雲世。這二位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卻甘願充當跑腿的角色,一個個紅光滿面,挺胸抬頭,彷彿比自己娶媳婦還要高興。
隊伍裡抬著的,不是尋常的金銀俗物,而是許元特意準備的“聘禮”。
“冠軍侯到——!”
隨著王德公公那特有的尖細嗓音一聲高喝,雲舒坊的大門轟然洞開。
裡頭的姑娘們、龜公們,此刻全都換上了嶄新的衣裳,一個個喜氣洋洋又帶著幾分緊張地列隊相迎。
對她們來說,她們雲舒坊出去的姑娘,能嫁給冠軍侯做正妻,那不僅是洛夕一個人的福分,更是整個雲舒坊,乃至所有姐妹的臉面!
許元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進正廳。
這裡早已佈置成了高堂模樣。
洛夕一身素雅長裙,雖未施粉黛,卻難掩絕色,正坐在主位旁的一張椅子上,雙手緊緊抓著扶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見到許元進來,她下意識就要起身行禮。
“坐好。”
許元用眼神制止了她,隨後轉身,從一旁的屬下手中接過禮單,朗聲念道:
“今有許氏子元,仰慕洛氏淑女,依三書六禮之制,特備薄禮,以求秦晉之好!”
方雲世一揮手,幾個精壯漢子立刻抬著紅木箱子上前,“砰”地一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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