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繞過了正門,從側面走到佛殿後面,那裡有一排功德箱,大小不同,最大的一個和人一樣高,上面用紅色油漆刷得非常髒,鎖釦上掛了一把銅鑰匙。
他蹲下來,並沒有去碰那把鎖,而是把手指伸進了功德箱底下去摸索了一番。
功德箱是用木材做的,底板和側板之間用榫卯結構連線在一起,在一般情況下是密閉的。
許元的手指沿著底板邊沿找到了一條縫隙,比一般的榫卯連線處要寬一倍左右,可以插入指甲。
他把匕首拿出來,在縫隙裡慢慢一撬,底板的一角翹了起來,露出一個扁平的夾層。
夾層中有一塊玉佩。
白玉質地,溫潤通透,一看就是上等的和田籽料,價格不菲。
許元取出玉佩,反過來看,用大拇指的指尖在正面和反面之間來回移動。
正面為常見的如意紋飾,雕刻很細緻但是沒有特別的地方。
背面又被人用新的圖騰刻上了,線條很粗獷,和正面精緻的如意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邊沿還有些微小的玉石粉末,可以推斷出雕刻的時間應該在三天到五天之間。
這個圖騰是許元認識的。
前朝的“淵”字紋。
高祖武德年間廢除的李淵私自使用的徽記,在貞觀之後就沒人敢用了,就連工部的老檔案裡也把這種紋樣給抹掉了。
許元拿著玉佩的手沒有動,腦海裡的線索也在迅速地連線起來。
天子劍中的“太極殿下”為障眼法,圖中所圈的大興善寺為第二層佈置,功德箱內大量的銀兩透過魏王府長史之手流入了寺廟之中,而玉佩上卻刻著前朝被廢棄的圖騰。
魏王想要的是什麼?廢黜太子、爭奪儲位、爭奪嫡位。
那麼前朝的“淵”字紋和爭儲又有什麼關係呢?
否則魏王並不是在下這盤棋,而是在利用魏王的手來做另外一件事。
“淵”字是高祖李淵的諡號。
李淵的大兒子是李世民。
廢太子李建成,字建成,是唐朝開國皇帝李淵的兒子之一。
玄武門之後,息王一脈斬草除根,嫡系全部被殺。
但是民間流傳著一個說法,在事情發生之前,息王有一個側妃懷孕了,被身邊的家僕帶出了長安城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把玉佩放回袖子裡之後,功德箱底板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魏王的運輸線把銀子送到大興善寺了,但是真正接收貨物的是不是魏王的人呢?而是息王后代的人。
魏王認為自己在佈陣,其實他是被別人利用的一枚棋子。
許元轉過身去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竹帚在石板上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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