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借力打力
許元沒有停下腳步,但是身體的重心已經微微下移了,右手垂在身體旁邊,手指觸到了腰間的匕首把。
灰袍僧人把竹掃把放在牆角之後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的個子比一般的和尚要高一些,肩膀和後背都很寬厚,脖子也很粗壯,走路的時候很穩健有力,應該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
“大人不必緊張。”僧人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張方正黝黑的面孔,左耳缺了半個耳垂,那是多年前的舊傷,“貧僧無惡意。”
“你不是僧人。”許元轉過身面對他,背靠著功德箱,把退路讓出來,“百騎司的人,扮了多久的和尚?”
灰袍人沒有否認,他抬起左手臂將袖子向上撩了兩寸,小臂內側露出了一道刺青,是黑鷹隼,翅膀展開,爪下壓著一面小盾,這是百騎司暗樁的身份標誌。
“大人好眼力。”灰袍人把袖子放下來,“在百騎司甲字隊副使劉騰,奉命在大興善寺潛伏已有兩月。”
許元的手從匕首上移開了,但身體的重心沒有放鬆:“百騎司兩個月前就盯上了這裡?”
“不止盯上。”劉騰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魏王府長史裴元慶每半月來一次,送銀子進功德箱,我們都看在眼裡,只是陛下有旨,要等魚上鉤了再收網。”
“那你現在出來攔我是什麼意思?”
劉騰的臉色變了,嘴角緊繃著,兩條濃眉擰在一起:“許大人,這塊玉佩不能讓你拿走。”
“誰的命令?”
“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證物,陛下要用來定魏王的罪。”劉騰的右手已經從袖中抽出了一把短刀,刀身烏黑,不反光,是百騎司特製的暗器,“大人若是隻看看就好,可你收進袖子裡了。”
許元沒動,望著劉騰手裡拿著的短刀,嘴角露出了一種難以捉摸的表情。
“劉副使,你在這兒蹲了兩個月,每半月看裴元慶來一趟,你看見銀子,看見賬目,看見功德箱裡進出出的東西。”
許元說話的速度並不快,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晰“但是你看到了玉佩反面刻的是什麼嗎?”
劉騰的刀沒有放下來,但是他的眼睛卻有些動搖了。
“你沒翻過。”許元把袖中的玉佩取出來,正面朝上託在掌心。
“百騎司的任務是監視魏王的動向,盯緊銀子的流向,你們的目標始終是魏王。可你有沒有想過,魏王也是別人的棋子?”
他把玉佩正面朝上、反面朝下地放在陽光裡,“淵”字圖案就非常清晰了。
劉騰的目光停留在圖騰上,眼睛微微一眯,手裡的刀也跟著轉動了一下,刀尖從許元那邊移開兩寸。
“這是……”
“前朝廢紋。”許元把玉佩重新收回袖中,動作不急不緩。
“息王李建成一脈的私用徽記,玄武門之後再無人用,但現在有人把它刻在了一塊少年的玉佩上,藏在魏王府長史親手送進來的功德箱底下。”
劉騰放下手中的刀之後,眉頭皺得非常緊。
“魏王以為自己在操盤。”許元一步把邏輯鋪開,“他想借著'天子遇刺、魏王救駕'的戲碼把太子拉下來。這條線你們百騎司查得清楚,我不贅述。但魏王不知道的是,他安排運進大興善寺的東西,已經被人掉包了。”
“掉包?”劉騰抬起頭,“什麼意思?”
“魏王的計劃是假遇刺真救駕,那他安排的火藥一定是分量可控的,響動大但傷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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