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承天門外暗流湧
許元沒住的東廂的空屋裡有一張木榻,褥子乾淨,枕頭也軟,但他睜著眼躺了兩個時辰。
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
四更天的時候,門外響了兩下叩門聲。許元翻身坐起來,腳已經踩進靴子裡。
來的是昨晚那個中年僕從,手裡託著一套禁軍甲冑,疊得整整齊齊,連兜鍪都擦過了,鐵片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趙府尹衙門裡調來的,底冊上有名,查不出岔子。”僕從把甲冑放在榻上,又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左監門衛校尉,叫孫二,河東人。”
許元拿起腰牌翻了翻,木牌磨得發亮,邊角有舊痕。長孫無忌做事確實滴水不漏,連腰牌的包漿都對。
換甲冑花了不少功夫。
禁軍的鎧甲比邊軍的重,肩吞和臂縛的扣法也不一樣,許元摸索了幾下才扣緊。
兜鍪壓得低,帽簷剛好卡在眉骨上方,擋住了額頭和半邊眼睛。
僕從退到門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行了,看不出來。”
出府走的還是後門。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青布馬車停在巷口,許元上了車,車簾放下來,瘦老頭也不問話,一甩鞭子就走。
天還沒亮透,坊牆頂上剛露出一線灰白。
街上已經有人了,幾個挑擔的小販縮著脖子往東市方向走,武候鋪門口的值哨兵打著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到含光門外時,瘦老頭停了車。
“過了這條街,第二個巷口右拐,有人等你。”
說完趕著車走了,頭也沒回。
等他的人是個年輕軍官,穿著左監門衛的軍服,腰間掛著鑰匙和令旗,像個當值的隊正。
年輕軍官看見許元,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轉身就走。
許元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含光門的側門,軍官跟守門的校尉說了幾句,指了指許元,守門校尉瞟了一眼腰牌,揮手放行。
進了皇城,年輕軍官才開口:“承天門在北邊,走過去要半柱香。你到了以後在東側廊下站著,別亂走。辰時三刻之前,侯君集的車馬會到,你上去接引就行。”
“周彥的人呢?”
年輕軍官腳步沒停。“已經進去了,後半夜換防的時候混進去的。你不用管那邊,你只管你的。”
兩人在太僕寺前面分開。年輕軍官往西,許元往北。
天光漸漸亮了。
許元到的時候,門前已經有兩隊禁軍在列隊。右武衛的旗幟很好認,黑底金字,旗杆比別的衛高出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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