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毒計浮出
封泥被許元掰開,黃綾上的。碎屑掉進茶盞,顧懷章沒去攔,秦茂倒往門外退半步,合上後堂的木門。
旨意沒一百字,落款用的內廷草詔。中書門下的副署全無。開頭還是制書慣用那八個字,末尾蓋著皇帝私印。
讀到第三行,許元拇指停在黑水二字上。黃綾被炭盆烘熱,掌裡的銅符卻硌的人發疼。
“決黑水上壩,引水入涼州故道,毀甘泉倉和北原倉,斷沙州糧道,諸軍飢困,自當棄鎮歸朝!”
把這段唸完,秦茂喉結連滾兩回。橫刀鞘撞上門框,木門跟著晃盪了好幾下。
“這居然是聖旨?”
“內廷的密詔嘛,不經中書,更沒入門下省案牘。事成以後,朝中去哪兒查這條黃綾?”
從許元手裡拿走銅符,顧懷章翻出背面刻著的黑水監三個小字,銅符被他擱回旨意旁邊。
“涼州以西建的黑水上壩,三處洩水閘能灌六百里屯田。全開啟的話,洪水沿舊河道衝進甘泉倉,五日便能淹到北原。”
“那兩座倉存著河西今年一半的軍糧。水勢再往西邊走,瓜州外鹽鹼地也會被沖毀。沙州還能剩下幾分田?”
“官田保不住,民田也要毀掉大半。水退了泥沙壓死渠口,三年內可別指望恢復。”
抽出沙州輿圖,許元推開案上的茶盞。黑水故道由東向西畫著,恰好穿過河西三處轉運倉。
沿途數十座軍堡依倉取糧。一旦倉毀,駐軍只能向內地退。陳武侯手裡的隴右軍,也得跟逃兵搶涼州餘糧!
“河西一亂,朝廷就能讓關中軍出塞。平叛為名接管諸鎮,災情直接扣在陳武侯與東宮頭上。”
“顧氏也會被推出來作證。老夫奉旨平亂受亂軍阻撓,黑水壩這才失守!史官落筆時,豈不是還能給陛下添一句力挽危局?”
講到這,顧懷章抓起茶壺給自己倒水。壺裡卻只剩茶渣,幾片碎葉落在桌案上。
走到輿圖前,秦茂掌根沿黑水故道劃過。手指停在標著沙州二字的墨點上。
“城外十多萬的百姓,他們吃什麼?”
“吃樹皮,吃馬料,賣兒女!跟著亂軍拼命搶糧,朝廷死等的便是他們去搶。”
重新折起黃綾,許元卻怎麼也壓不齊摺痕。那枚私印總露在外面,雙龍首尾相銜,恰好死死圍住一個殺字。
“若是奪不下沙州,便該去黑水壩開閘!你為何不走?”
“金吾衛中了藥,隴右軍封死北渠!老夫連州衙大門都邁不出去,拿什麼去涼州開閘?”
“這也只是眼下。”
許元點點桌上的銅符,目光轉向顧懷章腰間被扯開的夾層。
“真想奉旨,進城前你便該把銅符交給心腹。今日不論誰勝誰敗,黑水壩怎麼會沒人動手?”
“拿百人換一城可以,拿河西百姓換一頂烏紗老夫做不到!這旨意在身上藏了四個月,封泥哪被破開過?”
空茶壺被顧懷章擲進炭盆。殘水澆上紅炭。白煙衝起,屋內很快充滿溼炭氣味。
”?辦照會不你道知下陛道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