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新官上任
許元拆開羽檄,封口蓋著兵部職方司印,來人名叫李元載,隨行二十七騎,所持驛券出自東宮典書坊。
“他何時過的玉門?”
“今日午後,玉門守將換馬時扣下兩名隨從,太子手令被李元載亮出,連人帶馬守將全放了。”
謝珩抬起頭,視線從顧懷章身上掠過,案前的輿圖還攤著,黑水壩和三路商隊都被墨線連在一處。
“還有多久到城下?”
“快馬兩個時辰,他進玉門後沒在驛站歇腳,所帶乾糧也在馬上吃,擺明要搶在咱們收拾乾淨前進城。”
羽檄被許元扔給韓謹,他抬手取下牆上的沙漏,裡面只剩小半鬥細沙,州衙要變成另一副模樣,時間剛夠。
“秦茂,把繳來的金吾衛刀甲搬回前堂,桌椅砸掉三成,牆上留幾處刀痕,傷兵抬到東廂房。”
“安延,把商戶留下的銀箱封起來,封條改成欽差徵收,賬冊只留昨日那一本,其餘送進軍倉夾牆。”
“韓謹去請金吾衛統領,讓他換回官服,口供照昨夜商定的說,顧懷章強徵銀錢,眾軍中毒,州衙勉強保住城門。”
顧懷章撿起欽差官袍披回身上,剛繫好腰帶,許元便指了指炭盆旁的地磚。
“顧公委屈半日,地窖裡有水和乾糧,李元載未走以前,別敲牆,也別咳嗽。”
“老夫做了二十年官,頭一次藏在刺史府地窖裡躲兵部郎中。”
“往後還要做突厥大汗,地窖只是登基前的住處,顧公忍忍。”
秦茂移開石磚,下面露出一道僅容一人轉身的木梯,顧懷章把官袍脫下扔給許元,踩著梯子下去。
石磚重新合攏,安延讓人搬來糧袋壓在上面,炭盆被踢倒,灰燼蓋住磚縫,連茶壺也埋進炭灰。
謝珩還站在原處,許元將羽檄遞迴他手中,目光落在他那把沒有入冊的佩刀上。
“李元載是衝著你來的。”
“卑職在兵部當過三年暗籍,替職方司查走私軍械,他既接掌舊檔,早晚會查到沙州。”
“你的底檔寫了什麼?”
“姓名是假的,籍貫也是假的,辦過的差事倒都記著,六年前涼州軍械案,四年前河西馬政案,顧氏那批糧難道沒記?”
顧懷章在地窖下敲了一下木梯,謝珩俯身聽了片刻,伸手將糧袋往磚上挪了半尺。
“使君若交我出去,李元載今日便能回京覆命。”
“你若想進兵部大牢,早在石老三被抓時便走了,快換衣裳,去東廂房躺著。”
兩刻後,州衙前堂已滿是斷木和碎瓷,府兵卸去甲冑,只留十多人守門,牆角還擺著金吾衛遺下的幾副繃帶。
日頭剛沉到城牆後,馬蹄便沿長街逼近,二十七騎沒有在衙門外下馬,領頭那匹青驄直接踏上堂階。
李元載翻身落地,把韁繩甩給門吏,三十來歲年紀,身上穿著緋色官袍,腰間銀魚袋隨著腳步撞擊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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