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部隊同人文鈴蘭花開》第510章 小番外—老顧的思考(2)

作者:從不擺爛的鹹魚·16天前

夠了對得起那身軍裝,夠了對得起肩上那些星,夠了對得起那些你送走的戰友和那些沒能送走的人。該盡的責盡了,該扛的事扛了,剩下的日子,該是你自己的了。

下飛機的時候他走在路上,北京的夜風灌進夾克領子,他咳嗽了兩聲。小王趕緊把外套遞過來,他接過去披上,腳步沒停。肺裡還是有點悶,走快了就喘,但他沒讓任何人看出來。他在心裡記了一個數:從這頭走到那頭,一百五十步,比以前慢了十五步。

這個數他沒跟任何人說。

回家之後那一夜,他其實沒怎麼睡著。臥室的燈關著,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落了一道細長的銀白色。他側躺著,背對著我媽,呼吸放得很輕,怕吵醒她。

他看著月光在天花板上緩緩移動,從左邊移到右邊,像鐘面上走得極慢的時針。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等退下來之後,那些早晨不用再六點半醒了,不用再開啟手機看一夜的簡報,不用再在車裡吃早飯。他可以坐在餐桌邊,慢慢地喝一碗粥,聽笑笑和鬆鬆嘰嘰喳喳地說學校的事。他可以不用在飯吃到一半接電話走人,可以看著兩個孩子把一整頓飯吃完。

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個都那麼小,小到說出來都怕人笑話。但就是這些很小的畫面,讓他覺得胸口那個堵了幾年的地方,一點點鬆開了。

他想起笑笑今天撲進他懷裡的時候,她的小手摟著他的脖子,掌心是熱的,帶著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的暖意。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下巴,軟軟的一團。他把她抱起來的時候感覺她比上個月又重了一點,但又好像還是輕得他一胳膊就能攬住。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笑笑今年十歲,鬆鬆六歲,等他退下來的時候笑笑十一歲鬆鬆七歲。他還有時間,陪他們從小學走到中學,陪他們長到不再需要爺爺抱著才能睡覺的年紀。

能陪幾年是幾年。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他終於有點困了,側過身把被子攏了攏。月光已經移到了窗簾邊緣,再過一個小時天就要亮了。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把明天要做的事過了一遍:把出院單收好,把北京帶回來的材料歸檔,給戰區辦公室打個電話說一聲我回來了,然後去吃早飯。

他很久沒有期待過一頓早飯了。

早上六點他自然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月光已經退了,窗外是灰藍色的晨光,鳥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上叫。他躺了兩分鐘沒有動,聽著鳥叫,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極輕的呼吸聲,那是笑笑和鬆鬆還在睡著。他慢慢坐起來,穿上拖鞋,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晨光湧進來,整間屋子都亮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枝頭已經開始冒新芽了,淺淺的綠色在晨光裡泛著毛茸茸的光。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久到聽見樓下廚房傳來鍋碗的響動,久到聽見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他轉過身,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我媽探進半個身子來,頭髮還沒梳,穿著睡衣,看見他站在窗前愣了一下。

醒了?

怎麼不叫我?

讓你多睡一會兒。

我媽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從他臉上移到窗外的石榴樹上,又移回來。她沒說話,把門推開一點走了進來,走到他身邊,也站在窗前看著那棵樹。兩個人並肩站了一會兒,晨光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地板上,把影子融在一起。

今天想吃什麼?我媽問。

老顧想了想,小米粥,鹹菜,再煎兩個雞蛋。

就這些?

就這些。

我媽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把她半邊臉照得柔柔的,她看著老顧,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最後她就說了一個字:

然後她走出去了,腳步在走廊裡輕輕響了幾聲,然後是下樓的腳步聲。廚房裡很快傳來淘米的水聲,嘩啦嘩啦的,在清晨的安靜裡格外清脆。

老顧還站在窗前,手扶著窗臺,指腹貼著冰涼的木框。晨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層疲憊照得淡了一些,把他眼底的青也照得淺了一些。他看著窗外石榴樹上那些毛茸茸的新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肺裡還是有點悶,但比昨天好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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