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南城老城區一家僻靜的茶館包廂裡。
蘇逸風坐在紅木茶桌的一側,慢條斯理地洗著茶具。
他對面坐著一位頭髮略微花白、腰背卻挺得筆直的老人,正是李家跟了李建國三十多年的老管家,陳伯。
陳伯今年六十有二,臉上皺紋深刻,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的中山裝,雙手放在膝上,姿態不卑不亢。
他是被韓婉用“商討老爺後續護理事宜”的名義約出來的,沒想到見到的卻是這位年輕得過分、卻氣場迫人的蘇先生。
包廂裡茶香嫋嫋,但氣氛卻有些凝滯。
“陳伯,喝茶。”蘇逸風將一杯沏好的普洱茶推到老人面前,語氣平和。
陳伯沒有動那杯茶,他看著蘇逸風,聲音沉穩,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
“蘇先生,韓總監說您要談老爺護理的事。老朽愚鈍,不明白這和您有什麼關係?”
蘇逸風笑了笑,也不繞彎子,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陳伯面前。
“先看看這個。”
陳伯眉頭微皺,拿起信封,抽出裡面的東西——是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在小區花園裡玩耍,笑得天真爛漫。
拍照的角度顯然是偷拍,孩子卻看得清楚。
陳伯的臉色瞬間變了,手指微微顫抖:“這……這是小濤?我孫子?你們……你們拍他做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怒和恐懼。
小濤是他的命根子,兒子兒媳都在外地工作,孫子是他和老伴一手帶大的。
蘇逸風沒回答,又抽出一份檔案,是幾頁銀行流水和採購合同的影印件,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關鍵數字和簽名。
“這是您兒子,陳志剛,在李氏集團採購部任職期間的‘業績’。”
蘇逸風語氣依舊平淡,
“利用職務之便,虛報採購價格,吃回扣,三年時間,累計金額五十八萬七千四百元。證據確鑿。”
陳伯的臉徹底白了,拿著照片和檔案的手抖得厲害,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憤怒,更多是深深的無力……
兒子不爭氣,他知道一些,但沒想到具體數額這麼大,更沒想到這些證據會被人如此清晰地擺在面前。
“蘇先生……”陳伯的聲音乾澀,“您……您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蘇逸風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陳伯的眼睛:“只是想請陳伯,幫我個小忙。”
“什麼忙?”陳伯警惕地問。
蘇逸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一個隨身碟,插在隨身攜帶的筆記型電腦上,點開一個影片檔案,將螢幕轉向陳伯。
影片正是今天上午在韓婉辦公室偷拍的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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