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影月那邊很快也有了迴音。
透過蕭家舊部,拿到了邊城器械的詳細驗收文書副本,上面工部、兵部、當地駐軍將領簽字用印俱全,物料規格、數量與彈劾所述“劣質”截然不同。
這至少證明,蕭震嶽在程式上並無明顯過失。
而沈練透過錦衣衛的渠道,也傳來了更驚人的訊息:周家在西北的田產,遠不止表面那些,其幾個旁支透過巧取豪奪、侵佔邊民開墾的荒地,還疑似染指了一些邊界模糊的軍屯土地,規模不小,民怨早有,只是被壓著。
至於工部周茂,以次充好、虛報價格吃回扣,更是證據確鑿,經手工匠和被壓價的供應商,都能找到人證。
證據指向周家的矛頭,比指向蕭震嶽的“模糊證詞”鋒利十倍。
但楚達沒有自己跳出來。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與周文正有舊怨的刀。
他想到了都察院那位以剛直聞名的林御史,據說早年因考核之事與周文正結下樑子,一直不對付。
而能將線索遞到林御史面前的合適人選......
楚達想到了賢妃的父親,戶部尚書李大人。
李週二人政見不合,更重要的是,賢妃一系剛剛向他示好。
楚達沒有直接接觸李尚書,他透過王德福,輾轉將一部分關於周茂在工部鐵料上以次充好、以及周家旁系侵佔疑似軍屯土地的線索,巧妙“洩露”給了李尚書府中一位渴望立功的清客。
那清客如獲至寶,立刻密報李尚書。
李尚書正苦於無機會打擊周文正,見此“天賜良機”,精神大振。
但他老謀深算,自己不出面,而是透過門生故舊,將這些線索輾轉遞到了與周文正宿怨頗深的林御史手中。
林御史本就對周家不滿,得到這些“確鑿”線索,立刻暗中核實,準備在朝會上發難。
不僅如此,楚達也把握著宮內的節奏。
他尋了個皇帝批閱奏摺疲倦、蕭貴妃前來送羹湯的時機,提前與蕭貴妃對了眼神。
蕭貴妃心領神會,她強壓著對父兄的擔憂,柔聲勸慰皇帝保重龍體,說著說著,眼圈微紅,聲音哽咽:“皇上日理萬機,臣妾不能分憂,心中實在愧疚。”
“只是昨夜夢見邊關苦寒,風沙漫天,那些戍邊的將士們......” 她拭了拭眼角,“父皇當年常教導,將士乃國之屏障,最是辛苦不易。”
“若他們戍守邊關,用的甲冑兵器再不堅利,吃的穿的再被剋扣,豈不是寒了將士之心,更白白送了性命?”
“父皇若在,定是痛心疾首,最恨那等蛀空國庫、喝兵血的蠹蟲!”
她提及先帝,字字句句落在“軍械”、“剋扣”、“將士性命”上。
皇帝本就為邊境“馬賊”和西域毒箭之事煩憂,聞言更是觸動,握著蕭貴妃的手嘆道:“愛妃有心了。朕又何嘗不痛恨此等國之蛀蟲?只是如今......唉。”
時機已然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