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蘇彤珊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是她那個“心氣高”的母親。
前世,她對母親的感情就極其複雜。
她母親,出身海市沒落的書香門第,年輕時是出了名的美人兼才女,心高氣傲,滿腦子風花雪月。
她心裡有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表哥,卻陰差陽錯,嫁給了對她一見鍾情、死心塌地的父親蘇明遠。
父親是個成功的商人,精明能幹,唯獨在母親面前,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把母親捧在手心裡,千依百順。而母親呢?
她享受著父親的寵愛和優渥的生活,心裡卻始終裝著那個白月光,對父親,對她這個女兒,都帶著一種疏離的、居高臨下的冷淡。
好像嫁給父親、生下她們姐弟,都是一種“屈就”和“犧牲”。
母親不愛父親,也不愛她的孩子們。
她只愛她自己,和她那永遠活在回憶裡的、虛幻的白月光愛情。
老阿姨找到了信,遞給她。
信封是那種挺括的、印著暗紋的漂亮信紙,字跡娟秀飄逸,是母親的手筆。
落款地址是海市那棟她熟悉又陌生的小洋樓。
蘇彤珊接過信,指尖有些發涼。
她道了謝,拿著信走到郵局角落一個靠窗的、沒什麼人的長椅邊坐下。
窗玻璃蒙著一層薄灰,透進來的光線有些朦朧。
她深吸一口氣,撕開了信封。
信不長,只有一頁紙。但字裡行間透出的那種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自以為是的關懷和……算計,讓蘇彤珊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厭惡。
“珊珊吾女:見字如晤。
聽聞你已隨程家小子赴京,且生活似有起色,為母心稍慰。然京都居,大不易,況程家門第雖尚可,但終究非我蘇家根基所在。你年少任性,貿然遠嫁,不知其中艱辛。
喬家阿姨(喬蓉蓉)來信,言及你在京似頗得程家小子寵愛,且已有子嗣,此乃好事。然女子立世,豈能僅依夫婿?我蘇家女兒,當有風骨。
年關將至,汝父思念甚切。我與你父商議,擬不日赴京探望。一則看看外孫,二則也瞧瞧那程家小子是否當真可靠,三則……京都人傑地靈,或可為你父拓展些生意門路。
你且安心,待我們到了,自有主張。勿復。”
短短一封信,資訊量卻大得讓蘇彤珊腦仁疼。
第一,喬蓉蓉那個老妖婆!
果然跑到她媽面前去嚼舌根了!
什麼“頗得寵愛”,怕是添油加醋說了不少“程家有錢有勢,蘇彤珊攀上高枝”之類的話,勾起了她母親那點攀比和算計的心思。
第二,她母親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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