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遊廊，將廊下的白底紅字燈籠吹得輕輕晃動，九人各自走向西廂回了各自暫居的寢室。
秦王政與嬴扶蘇進了東首第一間，玄夜不知何時已經等在門檻內側，見他們進來便跳上床尾，盤著尾巴蹲坐下來。那隻灰白貓也悄無聲息地從門縫裡擠了進來，跳上桌案，蹲在油燈旁，琥珀色的瞳孔映著跳動的火苗。
嬴扶蘇將門閂反覆檢查了兩遍，又推了推窗扇，窗是從裡面插著的，木榫卡得嚴嚴實實。他回到床邊坐下，壓低聲音：阿父，方才格力說的那些——
好好記住。秦王政叮囑著，望著窗臺，樹影的輪廓在月光映照下，在窗紙上留下朦朧的影陰，有些張牙舞爪。
油燈被吹滅，屋內的黑暗湧上來，帶著老宅特有的那種陳舊的、微微潮溼的氣息。
安靜了大約兩刻鐘，院外的風聲漸漸大了起來，窗紙被吹得輕輕鼓動，又吸回去，發出類似呼吸的聲響。
嬴扶蘇閉著眼，但呼吸不均勻，顯然沒有睡沉。
前半夜無風無響，安靜得像整座宅子被抽空了聲音。大約到了子時，窗外忽然起了一陣風，吹得窗紙微微鼓動。緊接著，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很輕，像是有人穿著一雙軟底的布鞋，從廊下緩步走來，在門外停住了。
三下叩門。節奏均勻，不緊不慢。
“嬴政？”門外的聲音低而溫和，是格力的語調，“睡了沒有？我有事跟你說，關於明天合婚的安排，臨時有些變動。”
秦王政掀開眼簾，眼神清醒，目光落在黑暗中那扇緊閉的門板上，而後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
嬴扶蘇也被驚醒了，他半撐起身子，緊張地看著對面床的秦王政。見對方不曾理會，思考了一下，又躺下了。
敲門聲又響了三次，依然是格力的聲音：“真睡了？那我長話短說也行。玄夜，你開個門，我遞份東西就好。”
玄夜翻了個白眼，翻了個身。
【怎麼說？】一直安靜地灰白貓開口。
【哈~還能怎麼說，這不都用不上我們。】玄夜打了個哈欠【話說回來，你做什麼跟來，銘。】
【無聊啊，來看看你選擇的人怎麼樣。】銘撓了撓耳朵。
【那你是夠無聊的，好了，快睡吧，等他們演完今晚就完事了。】玄夜又盤了盤身體。
秦王政和嬴扶蘇聽著兩貓的對話，放心地睡了過去。
而門外的“格力”最後像是徹底喪失了耐心，腳步聲漸漸遠去。
第二間房裡，朱棣和司馬炎各自躺下後，朱棣還低聲叮囑了一句：“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聲。”
司馬炎點了點頭，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子時過後，敲門聲響了。門外是管事的聲音：“朱棣貴客？明天合婚用的東西還差一樣，您幫忙開個門接一下。”
朱棣沒有應聲，他閉著眼，呼吸放得均勻，像睡熟了一樣。
敲門聲又響了三下，換成了格力的聲音：“朱棣？是我，關於明天的劇情有些內容，我要當面跟你說——”
朱棣眼皮都沒動一下，他是帶兵的人，裝睡的本事是從軍營裡練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