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司馬炎在旁邊輕輕抖了一下,縮得更緊了。
敲門聲響了許久,終於慢慢遠了。朱棣睜開一隻眼,朝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閂穩穩地插著,他什麼也沒說,重新閉上了眼。
第三間房裡,劉徹和李世民各自躺下後,劉徹還絮叨了幾句,被李世民一句“睡吧,養精神”堵了回去。
子時剛過,敲門聲響了起來。門外是忽必烈的聲音:“李世民?我在院子裡發現了一樣東西,你開個門出來看看。”
李世民睜開眼,他聽了兩息,淡淡道:“忽必烈已經下線了。你若真是他,不會敲門。”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換成了格力的腔調:“世民,出來一下,我通知你們明天的安排有——”
“明天的事,天亮再說。”李世民的聲音平靜如常,“我歇下了,你請回吧。”
門外安靜了很久,腳步聲終於響了,緩緩退遠。
劉徹全程沒有出聲,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後腦勺對著門的方向,肩線微微繃著,但從頭到尾沒有搭腔。李世民暗暗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第四間房裡,楊堅和趙匡胤合衣躺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楊堅閉著眼,呼吸沉而穩,像是一沾枕就睡熟了,趙匡胤靠著牆,半睜著眼。
敲門聲響起來,門外是管事的嗓音:“楊堅貴客?府上備了宵夜——”
楊堅的聲音從枕上傳出來,冷冰冰的:“滾。”
門外的聲音頓了一頓,又換了個調子:“趙匡胤?是我——”
“走。”楊堅吐出一個字。
門外安靜了片刻,腳步聲退去了。從頭到尾,趙匡胤沒有開口。他只是在黑暗中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第五間房裡,玄燁一個人坐在床沿,沒有躺下。他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節微微泛白。忽必烈不在了,這間房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得過分。
子時過後,敲門聲響起。門外是格力的聲音:“玄燁嘉賓?開個門,明天合婚的流程我要跟你單獨確認一下。”
玄燁沒有出聲,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但嘴唇抿得緊緊的。
門外的聲音等了一會兒,又換了一個調,這一次,是忽必烈的聲音:“玄燁,你睡了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玄燁的手攥得更緊了,他認識那個聲音,可他已經下線了,此地不該再有他的聲音。
他閉上眼,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不開門。”
門外的聲音又變了,這一次,是玄燁自己的聲音:“是我啊,你開個門讓我進去——”
玄燁的脊背猛地繃緊了,那是他自己的嗓音,連他說話時那種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都學得分毫不差。
這讓他汗毛直立。
他深吸了一口氣,攥著被角的手緩緩鬆開,又攥緊。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裡,不再聽門外的任何聲響。
那個聲音在門外來來回回換了好幾種調子,終於慢慢遠去了。
夜色更深,西廂的每一扇門都緊閉著,門閂牢牢插在原處。院子裡偶爾響起一陣風過樹梢的聲音,將廊下的燈籠吹得輕輕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