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面散去時，丫鬟們撤了碗碟，換上一壺濃茶和幾碟乾果，又守在廊下等著伺候。王錦書送了王夫人回去後便沒有再回內院，只讓丫鬟傳話說小姐已經歇下了，請幾位親戚早些安頓。
朱棣（朱翠娘）端著茶盞，目光掃了一圈在座幾人：“今晚先各自安頓，明日再看看情況。”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青綢比甲的大丫鬟便走了進來，朝幾人屈膝行禮道：“幾位表小姐、表姑奶奶，熱水已經備好了，奴婢送幾位回屋歇息。”她身後跟著幾個小丫鬟，手裡提著燈籠，在廊下站成一排，等著引路。
幾人便不再多言，各自起身。
嬴扶蘇（秦婉娘）走到門口時，丫鬟已經提著一盞燈籠候在廊下了，見他出來便微微側身，將燈籠抬高了些照亮前方的石階：“秦姑娘小心腳下，晚間露重，石階滑。”
嬴扶蘇（秦婉娘）點了點頭，跟在丫鬟身後穿過月洞門。燈籠的光在青磚地面上搖搖晃晃地鋪開，像是走在一條流動的暖色河流上。
身後傳來朱棣（朱翠娘）跟另一個丫鬟說話的聲音，隔著幾步遠，聽不真切。
再後面是楊堅（楊詩語）、司馬炎（司葶）、玄燁（王嬅）各自的腳步聲，被庭院和迴廊隔成了一截一截的碎片。
嬴扶蘇（秦婉娘）走到自己屋門前時，丫鬟先一步替他推開了門，又將廊下的燈籠掛在門旁的鉤子上，轉身回來朝他屈膝：“秦姑娘，浴房熱水已經備好了。姑娘若要沐浴，奴婢在門口候著便是。”她說這話時微微垂著眼，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日復一日說慣了的話。
嬴扶蘇（秦婉娘）應了一聲“不用候著了，我自己來便是”，丫鬟便退到廊下，替他合上門，腳步聲沿來路漸漸遠了。
他站在門內聽了一會兒，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走到窗前，將窗縫推開一線朝外望了一眼。
月光很淡，被雲遮了大半，院子裡只鋪了一層灰濛濛的薄亮。
他合上窗，將門閂插好，和衣躺下。
男客那邊，散席後也有小廝打著燈籠引路。
王景升站在外廳門口送了幾步，朝秦王政（王御）道：“子衡，明早我讓書童去叫你，你吃了早膳過來書房便是。”
秦王政（王御）頷首應下，便跟著小廝往東廂的方向走。小廝替他推開門，又將燈盞點上，才躬身退了出去。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沒有點燈，也沒有躺下，只是靠著床頭，聽著窗外的動靜。
院子裡偶爾傳來巡夜僕役的腳步聲，穩而慢，像是日復一日走慣了的路線，從東到西，再折回來。風偶爾吹動廊下的燈籠，紙面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再往後，連巡夜的腳步聲也漸漸消失了，只剩下風聲和遠處若隱若現的蟲鳴。
一夜無事。
連窗紙都沒有被風吹得過分鼓動，一切都安靜得尋常，尋常得像任何一個普通富戶人家的夜晚。
天色泛白的時候，秦王政（王御）睜開了眼。窗紙上的晨光從淺灰變成暖白，廊下傳來僕役灑掃的聲響，間或有一兩聲低語。
一夜淺眠，換上府裡準備的衣裳，喚來小廝收拾好自己後推門而出。
趙匡胤（王裕元）已經在廊下了，正站在自己屋門口望著院子。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趙匡胤（王裕元）微微搖頭，意思是：沒有動靜。
片刻後劉徹（劉子安）也打著哈欠推門出來，揉著眼睛，像是剛從被窩裡爬起來的樣子：“昨晚睡得倒踏實，什麼動靜都沒有。”
李世民（李元朗）從遊廊那頭走過來，衣袍齊整，像是早就醒了。
他見了三人，腳步微微放慢，低聲道：“我那邊也什麼都沒有。”四人在廊下站了片刻，晨光落在青磚地面上，將夜的涼意一點點曬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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