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過車簾的縫隙漏進來,在車壁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紋。
馬車在第一條巷口停下,車伕回頭道:“幾位少爺,慶豐綢緞莊到了。”
李世民(李元朗)掀簾下車,其他三人也跟著下來。日光正好,街面上人來人往,與尋常鎮子並無兩樣。
綢緞莊的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兒,見人進來便認出了王宅的小廝,笑著迎出來:“幾位是王府來取綢緞的吧?東西已經備好了。”他一邊說一邊招手讓夥計把布匹抬出來。
按單子上列的,三匹妝花緞、兩匹織錦、四匹素絹,另外還有一匹大紅刻絲,是孫家那邊特地囑咐要的料子,說是給小姐做嫁衣用的。
布匹用油紙裹著,外面紮了紅綢,一匹一匹碼在櫃檯上,碼得整整齊齊。劉徹(劉子安)湊近看了看那匹大紅刻絲,伸手摸了摸:“這料子好,滑溜溜的。”掌櫃笑道:“那是,蘇州那邊運來的,上個月就定下了,今早才剛到。”
四人將布匹搬上馬車,往下一家走。第二家是東街拐角的銀樓,掌櫃見是王宅的人來,便從櫃檯底下捧出一隻錦盒,開啟蓋子,裡面是一套赤金頭面,釵簪齊全,嵌著淡粉色的珍珠。
“王夫人上個月親自來挑的,說孫小姐喜歡這個顏色。”掌櫃笑道,“昨兒才最後一道工序做完,剛剛好。”李世民(李元朗)接過錦盒看了看,又小心合上蓋子放回錦盒中,點了點頭:“辛苦掌櫃了。”
第三家是鎮南的糕點鋪,定親宴的喜餅須得是當天新做的,須提前一天與鋪子對好時辰,確保明日一早能準時出爐送到府上。
鋪子門口已經排了幾個人,掌櫃正忙著招呼客人,抬頭見是王家來人,便笑著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了上來:“府上的喜餅已經備好了料,今晚半夜現做,保管明早天一亮就送到府上。”
他說著引幾人到櫃檯旁,翻開一本簿子,指著上面記的一行字道:“按府上定的數,一百二十個,紅豆沙餡的,麵皮上印‘囍’字,粉色的花紋。麵粉、糖、豆沙都是今早新進的,您幾位放心。”
李世民(李元朗)低頭看了看簿子上的字跡,確實是王宅管家的筆跡,日期寫的是明日。他點了點頭:“那便有勞掌櫃了,明日一早,府上會派人來取。”
掌櫃笑道:“不必不必,我讓夥計送過去便是。府上辦喜事,哪能讓人來回跑。”他說著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朝後廚方向看了一眼,“對了,今兒早上王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還來過一趟,說小姐喜歡吃桂花餡的,問我能不能加一碟,我已經應下了,額外的十隻桂花餡的,不另算數,算添頭。”
李世民(李元朗)聽了,心裡記下了這一筆,王錦書喜食桂花。他拱手道了謝,便退出鋪子。櫃檯旁擱著一隻封好的油紙包,邊角微微透出一點油漬,像是剛包好不久。
掌櫃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那是孫夫人要的桂花糖,昨兒讓人來定的,晚些時候府上會有人來取。”
四人出了糕點鋪,日光正好落在門前的青石板路上,熱烘烘的,將鋪子裡的甜香氣味也一併蒸騰到街面上。馬車在巷口等著,車伕正坐在車轅上曬太陽,見幾人出來便跳下車,搓了搓手:“幾位少爺,接下來去哪家?”
第四家是酒坊,掌櫃姓周,見王宅的人來了便領著幾人到後院,指著牆根下排成一列的六隻酒罈子道:“這是三年前埋下去的金華酒,今年正好開壇,封泥上寫著日子。”他說著蹲下身,指著一隻罈子封口處的泥封,“泥封沒動過,是原封。”
趙匡胤(王裕元)也蹲下身看了看,泥封上寫著“丙寅年秋”的字樣,筆畫清晰。他點了點頭:“是原封的。”
李世民(李元朗)將六隻酒罈子的數目一一核對了,確認無誤,又看了一眼貨架上的空位。那處空位比旁邊幾格寬了幾分,像是原本還放著一樣東西,被取走了。他隨口問了一句:“周掌櫃,這兒原本還放著什麼?”
周掌櫃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哦,那是鎮東頭李家前些日子訂的一批女兒紅,剛取走。”他說得自然,語氣尋常,李世民(李元朗)便沒有追問,點了點頭,招呼夥計將酒罈子搬上了車。
馬車上的聘禮齊了,布匹、頭面、喜酒,按單子上列的一樣不差。
王烈將單子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粗聲道:“回去吧。”車伕應了一聲,長鞭在空中一甩,馬車沿著青石板路緩緩駛回王宅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