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零年代,我穿成了我太奶奶》第50章 艱難的抉擇(1)

作者:用戶17871309·8個月前

日子像被無形的手推著,不緊不慢地又滑過去兩天。林秀表面平靜,依舊按時上下工,認真完成每一道工序,晚上回家幫著周淑蘭做家務,輔導孩子咿呀學語,然後在燈下啃那些越來越艱深的書本。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那架天平,正在經歷一場緩慢而無聲的崩塌。

廠裡“綜合考評”的訊息像一層厚重的陰雲,籠罩在所有臨時工頭頂。氣氛明顯緊繃起來,平時愛說笑的也噤了聲,各自埋頭幹活,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和算計。林秀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也更復雜。有同情,有審視,也有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畢竟,她是臨時工裡少數幾個得了孫師傅青睞,甚至被推薦去培訓的。現在培訓通知和請假風波攪在一起,她幾乎成了這場考評的“焦點人物”。

孫師傅對她依舊嚴厲,但那種嚴厲裡,似乎少了些以往的“栽培”意味,多了些公事公辦的疏離。林秀知道,自己的猶豫和可能的“不安分”,已經讓孫師傅失望,甚至可能將她排除在了“可信任”的名單之外。

系統介面裡,代表“被服廠工作”的那個淡藍色光點,亮度似乎黯淡了一些,與代表她自身的光點之間的聯絡,也變得若即若離。【家園】狀態依舊顯示為【家(初級)】,但後面那句【工作環境認可度提升】的小字,顏色似乎淡了些。

家裡的氣氛同樣微妙。周淑蘭依舊溫和,細心照料著孩子,也儘量用平常心對待林秀,絕口不提勘探隊的事。但林秀能感覺到,乾孃眉宇間那抹不易察覺的擔憂。孩子似乎也敏感地察覺到了母親的心神不寧,變得有些黏人,晚上睡覺總要抓著林秀的衣角才肯閉眼。

天平的一端,“安穩”、“家庭”、“現有工作”的砝碼,因為外界的壓力和內心的牽絆,變得越來越重,幾乎要壓垮那脆弱的橫樑。

而另一端,“更高收入”、“獨立機會”、“新環境挑戰”的吸引力,卻在現實的顧慮和對未知的恐懼面前,日漸蒼白。

陸星洲給的那個信封,被她藏在枕頭底下,像一塊燙手的烙鐵,夜深人靜時灼燒著她的思緒。信封上的地址和聯絡人姓名,她幾乎能背下來了。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就是明天。

這天傍晚下班,她故意繞了點遠路,沿著縣城邊緣那條塵土飛揚的土路,漫無目的地走著。路兩邊是稀稀拉拉的菜地和低矮的土坯房,遠處是連綿的、在暮色中顯得灰濛濛的山巒。勘探隊的臨時駐地,就在山那邊的某個地方吧?

她想象著那個地方:應該是幾頂帳篷,或者簡易的板房,周圍是鑽機、測量儀器,一群穿著沾滿泥漿工裝的男人忙碌著。灶臺是露天的,大鐵鍋裡煮著簡單的飯菜。陸星洲大概會穿著那身舊軍裝,拿著圖紙或記錄本,眉頭微蹙,眼神專注……

那樣的生活,離她現在踩縫紉機、帶孩子、啃書本的日子,是多麼遙遠,又是多麼……令人嚮往的一種“不同”。

可是,嚮往歸向往。現實是,她明天必須做出選擇。去,還是不去?

去,意味著要面對孫師傅可能徹底的失望,要放棄廠裡培訓的機會,要面對考評可能不及格甚至被清退的風險,要離開孩子和乾孃兩三個月,要去一個完全陌生、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

不去,意味著安穩地留在現有的軌道上,參加培訓,努力透過考評,爭取保住臨時工的位置,或許將來有一天能轉正,拿著微薄但穩定的工資,守著孩子和乾孃,過著一眼能看到頭的、清貧卻安穩的日子。而那個關於“更多可能”的念想,那個被陸星洲親手遞過來的、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邀請函,將被她親手退回,或許此生再不會有機會。

哪一種未來,是她真正想要的?

哪一種選擇,帶來的遺憾會更少?

她站在土路邊,望著遠處沉入暮色的山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抉擇”的重量。這不僅僅是選一份工作,更像是在選擇她林秀,未來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過什麼樣的生活。

風捲起塵土,迷了她的眼。她抬手揉了揉,指尖觸及一片冰涼——不知何時,淚水已悄然滑落。

不是軟弱,而是一種巨大的、無處排遣的茫然和……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她就不能兩全其美?憑什麼安穩和機會,就不能同時擁有?

可是,心裡另一個聲音冷冷地響起:林秀,別做夢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你從張家窪爬出來的時候,就該明白,每一步,都得用東西去換。想得到,就得捨得。

捨得……她捨得什麼?又最想要什麼?

夜色漸濃,遠處的縣城亮起了稀稀落落的燈火,像散落在黑絲絨上的碎鑽。其中一盞,屬於周淑蘭家,屬於她的“家”。

家……

孩子軟糯的呼喚,乾孃溫和的眼神,灶臺上升起的溫暖炊煙,燈下相伴學習的寧靜夜晚……這些畫面,像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她對勘探隊那點模糊的嚮往。

不,她捨不得。捨不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和安寧,捨不得孩子成長中每一個重要的瞬間,捨不得讓乾孃為她擔憂、甚至可能因她而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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