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提著東西走出百貨大樓，正要回學校，迎面碰上了劉建設和一箇中年男人。那男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氣質沉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劉叔叔。”劉建設恭敬地打招呼，又對林秀和王春梅介紹，“這是我叔叔，在省工業廳工作。叔叔，這兩位是我的同學，王春梅和林秀。”
林秀心裡一動。劉建設的叔叔，果然在省工業廳。
“劉廳長好。”她和王春梅同時打招呼。
“別叫廳長，叫同志就行。”劉建設的叔叔很和氣，“你們是建設在培訓班的同學？哪個廠的？”
王春梅介紹了自己和林秀的情況。當聽到林秀是縣被服廠的，搞布料節省技術革新時，劉叔叔多看了她兩眼。
“你就是林秀同志？我聽說過你。你們縣工業局報上來的材料裡，有你的技術總結。”劉叔叔說，“很不錯，一個女同志，能在基層搞出這樣的成績，不容易。”
“謝謝領導鼓勵，我還要繼續學習。”林秀回答得不卑不亢。
劉叔叔點點頭，又對劉建設說:“建設，要多向林秀同志這樣的基層骨幹學習。他們有豐富的實踐經驗，這是你們在省城機關工作的人缺乏的。”
“是，叔叔。”劉建設恭敬地應道。
簡單聊了幾句，劉叔叔有事要先走。臨走前，他對林秀說:“林秀同志，好好學。培訓結束後，省廳可能會從優秀學員中選調一些人。你有基層經驗，有技術專長，是個好苗子。”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等劉叔叔走遠，王春梅壓低聲音對林秀說:“聽見沒？省廳可能要選調人！林秀，你有機會！”
林秀心裡也有些激動，但面上保持平靜:“八字還沒一撇呢，先好好學習吧。”
但回學校的路上，她還是忍不住想了很多。
省工業廳……如果真的能去，那將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平臺。她接觸的將不再是具體的生產工藝，而是全省工業發展的規劃和政策。她的視野會更開闊，能做的事情會更多。
但代價呢？要離開縣城，離開乾孃和孩子，離開那個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的小院。而且，省城的環境更復雜，競爭更激烈，她一個從基層上來的女同志，能適應嗎？
還有陸星洲。如果她真的調到省城，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更遠了……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裡盤旋。
“林秀，你想什麼呢？”王春梅碰了碰她。
“沒什麼。”林秀回過神，“就是覺得……機會來得太快，有點不真實。”
“有什麼不真實的？你的實力擺在那裡。”王春梅說，“不過我也理解你的顧慮。省城雖好，但離家遠，事情也多。不像在縣城，熟悉，安穩。”
是啊，安穩。林秀想起那個小院，想起乾孃慈祥的臉，想起孩子咯咯的笑聲。
她重生以來的所有努力，不就是為了給家人一個安穩的生活嗎？如果去了省城，這份安穩還能保持嗎？
“先不想這些了。”她對自己說，“還有兩個多月呢，先好好學習。到時候再說。”
週日，她沒有像其他學員一樣出去玩，而是留在學校圖書館，繼續看書學習。
下午，她給家裡寫了封信，彙報了近況，說了培訓的情況，也提到了省工業廳可能選調的事。她沒有明確說自己想不想去，只是客觀地陳述事實。
信的最後，她寫道:“乾孃，無論未來如何選擇，我都會把您和孩子放在第一位。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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