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是期待。
汽車駛入省城汽車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車站裡人來人往，燈火通明。廣播裡播放著到站資訊，售票視窗前排著長隊。
林秀和王春梅提著行李下車，按照通知上的地址，找到了省工業幹部學校的接站點。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技術革新與管理提升培訓班”。旁邊已經站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提著行李，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和新環境的興奮。
“是培訓班的學員嗎？”中年男人問。
“是的。”林秀和王春梅同時回答。
“好，先在這裡等一下，還有幾個學員沒到。等人齊了，我帶你們去學校。”中年男人登記了她們的資訊，又遞給她們每人一張學員證和一份日程安排。
林秀接過學員證，看著上面印著的“省工業幹部學校”幾個字，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一年前，她還是個抱著孩子、走投無路的外來媳婦。現在，她站在省城的土地上，手裡拿著省級培訓班的學員證。
變化太大了，大得她自己都覺得像做夢。
但這不是夢。這是她用自己的雙手和智慧，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路。
人陸續到齊了。一共十五個學員，來自全省各地，有紡織廠的，有機械廠的，有化工廠的，還有兩個來自煤礦。男性居多，女性算上林秀和王春梅，只有四個。
“各位學員，我是培訓班的班主任，姓張。”中年男人等大家都到齊後，開口說話，“首先歡迎大家來到省城，參加這次培訓。培訓期間，大家吃住都在學校，統一管理。學校有食堂、圖書館、教室、宿舍，基本生活設施都有。”
他簡單介紹了培訓的安排:每天上午理論課，下午實踐或討論，晚上自習。每週休息一天。培訓結束後有考核，考核結果將計入個人檔案。
“現在，我帶大家去學校安排住宿。”張班主任說，“女學員住二樓，男學員住三樓。兩人一間，按報到順序分配。”
林秀和王春梅對視一眼，同時開口:“我們倆一間。”
張班主任點點頭，在名冊上做了標記。
學校離汽車站不遠，步行二十分鐘就到了。那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青磚灰瓦，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很乾淨。院子裡種著幾棵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夜色中伸展。
“這就是咱們的學校了。”張班主任說，“條件比較簡陋，但學習氛圍很好。希望各位學員能克服困難，認真學習。”
宿舍在二樓最裡面。房間不大，擺著兩張單人床、兩個書桌、兩個櫃子。牆上貼著毛主席像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標語。窗戶朝南，雖然現在外面一片漆黑，但能想象白天採光應該不錯。
“條件不錯啊。”王春梅放下行李，環顧四周，“比我們廠的宿舍好多了。”
林秀也點頭。確實，比她想象中的好。至少乾淨，整齊。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鋪好床，擺好洗漱用品。等一切就緒，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林秀，餓不餓？要不要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吃的？”王春梅問。
“有點餓，但這麼晚了，食堂應該關門了。”林秀從行李袋裡拿出剩下的饅頭和雞蛋，“我這還有點乾糧，分著吃吧。”
兩人就著熱水，吃了點東西。雖然簡單，但奔波一天，能吃上口熱乎的，已經滿足了。
“林秀，”王春梅忽然說，“你知道嗎，我聽說這次培訓，有幾個學員是省工業廳內定的重點培養物件。表現好的，培訓結束後可能直接調到省廳工作。”
林秀心頭一動:“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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