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建設如火如荼地展開，轉眼到了十一月初。北方的初冬已有寒意，工地上的工人們卻幹得熱火朝天。
這天早晨，林秀裹著厚厚的棉大衣來到工地。五個月的孕肚在冬衣下已能看出明顯輪廓，但她依然每天到現場巡查。
“林主任，您怎麼又來了？”負責現場施工的老李趕緊迎上來，“這天冷路滑的，您該在辦公室歇著。”
“不來看看心裡不踏實。”林秀望著已經打好地基的展示區，“進度怎麼樣？”
“按計劃推進。”老李遞上施工日誌，“展示區基礎完工，培訓區正在砌牆，研發區今天開始安裝鋼架。就是……”
“就是什麼？”林秀敏銳地察覺到老李的遲疑。
老李壓低聲音：“就是蘇聯專家那邊對設計圖紙有不同意見。昨天他們來看現場，說我們的實驗室佈局不符合‘最新科學標準’，要求修改。”
林秀眉頭微蹙。基地建設請了三位蘇聯專家做技術顧問，這本是好事，但雙方在設計理念上時有分歧。
“他們在哪兒？”
“在臨時工棚，正和咱們的設計師爭論呢。”
林秀快步走向工棚。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不太流利的中文和激動的方言普通話混雜的聲音。
推開門，只見設計師老陳臉漲得通紅，正用圖紙比劃著：“這個通風系統設計是我們反覆測算過的，完全符合化工實驗要求！”
留著大鬍子的蘇聯專家伊萬諾夫搖頭：“不，不。在莫斯科大學，最新的實驗室是這樣佈局的——”他用鉛筆在圖紙上畫了個圈，“廢氣排放管道必須獨立，不能和普通通風系統共用。”
“可這樣要增加十五米管道，造價超支不說，工期還要延長一週！”老陳急了。
“科學不能將就！”伊萬諾夫堅持道。
場面有些僵持。看到林秀進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林主任，您來得正好。”老陳像看到救星，“您給評評理！”
林秀沒有立刻說話。她先向三位蘇聯專家禮貌點頭，然後接過圖紙仔細看起來。
【技術洞察（高階）】自動啟用，在她眼前浮現出三維立體模型。通風系統的氣流走向、廢氣濃度分佈、管道應力點等資料——呈現。同時，【情景模擬（中級）】開始執行，推演兩種設計方案的長期使用效果。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
“伊萬諾夫專家的建議是正確的。”林秀第一句話就讓老陳愣住了，“獨立廢氣排放管道確實更科學、更安全。長期來看，能避免有害氣體交叉汙染，保護實驗人員健康。”
老陳急了：“可是林主任，預算和工期——”
“預算可以調整。”林秀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安全不能打折。工期問題——”她看向施工進度表，“研發區是最後完工的區域，我們還有時間。老李，重新排一下施工計劃，把研發區內部裝修的順序調整一下。優先保證主體結構，通風系統可以適當延後。”
她轉向伊萬諾夫，用流利的俄語說：“專家同志，您的建議非常寶貴。我們採納獨立管道設計。同時，我有個想法——能否在管道出口增加活性炭過濾裝置？這樣即使偶爾有未完全反應的氣體排出，也能做最後一道處理。”
伊萬諾夫驚訝地睜大眼睛：“您懂化工？這個想法很好！我們之前只考慮排放，沒考慮末端處理。林秀同志，您很專業！”
“只是些粗淺想法。”林秀謙虛道，繼續用俄語交流，“另外，關於培訓區的電教裝置佈局，我也想聽聽您的意見……”
二十分鐘後，蘇聯專家們滿意地離開了，走時還對林秀豎起了大拇指。
老陳還有些不服：“林主任，您也太給他們面子了。增加那些裝置，又要多花好幾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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