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理解的“穩步發展”：制度要規範，但機制要靈活；管理要嚴格，但氛圍要寬鬆。
一週後的“技術沙龍”，來了五十多人。除了中心的技術人員，還有附近研究所、工廠的技術人員，周建國也來了。
沙龍在中心的多功能廳舉行，沒有主席臺，大家圍坐成一圈。林秀作為主持人，簡單開場：“今天不講職務，只講技術；不講空話，只講實話。誰有想法，誰就講；誰有問題，誰就問。”
第一個發言的是個年輕技術員，他研究了一種新型焊接工藝，但在實際應用中遇到了問題。他講完後，幾個老焊工提出了改進建議，現場討論熱烈。
接著，周建國上臺講解他的水輪機設計。他講得很投入，從流體力學講到結構設計，從理論計算講到加工難點。
講完後，現場沉默了。這個設計太超前了，超出了很多人的認知。
“周工，你這個設計……”一位老專家開口，“理論上可行，但製造上幾乎不可能。這麼複雜的葉片形狀，怎麼加工？”
“可以分體鑄造，然後焊接。”周建國說。
“焊接變形怎麼控制？”
“用專用夾具，控制焊接順序……”
兩人開始技術辯論。其他技術人員也加入進來，有的支援，有的質疑，有的提出折中方案。
林秀靜靜聽著，沒有插話。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自由討論，思想碰撞。在這種氛圍中，好的想法會越辯越明，問題會越辯越清。
辯論持續了四十分鐘。最後，那位老專家說：“周工，我承認你的設計有創意。但以現在的製造水平，實現起來太難。我建議，先做個模型試驗，驗證流場，再考慮如何製造。”
“我同意。”周建國點頭，“有模型試驗資料，說服力會強很多。”
“中心可以支援模型試驗。”林秀這時開口，“如果試驗結果好，我們可以協調變造單位，共同攻關。”
沙龍持續了三個小時，討論了六個技術問題。結束時，大家意猶未盡。
“林主任，這個沙龍太好了！”一個年輕技術員激動地說，“以前有問題不知道找誰問，現在有地方交流了。”
“以後每月都辦。”林秀承諾，“而且，不僅是沙龍，我們還要建技術圖書館，要辦專業講座，要組織專題研討。總之，要為大家的學習和交流創造條件。”
這就是“穩步發展”的另一面：在規範管理的同時，大力推動技術創新和人才培養。
十月底，非洲援助專案傳來了好訊息：中國專家組幫助當地建成了一百畝水稻試驗田，畝產達到三百公斤，是當地平均水平的三倍。
訊息傳回國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人民日報》還專門發了報道，標題是《中國技術助力非洲農業發展》。
“林主任，咱們這次可露臉了！”老王拿著報紙，興奮地說。
“露臉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實效。”林秀很清醒，“告訴前方專家組：不要驕傲，要繼續努力。要把技術真正教給當地人，讓他們自己能掌握。”
她口述了一份電報：“……技術援助的本質是能力建設。不僅要做出成績，更要培養人才；不僅要解決當前問題，更要建立長效機制。望專家組總結經驗，形成可推廣的模式。”
電報發出後，林秀思考著如何把這個專案的經驗應用到國內。非洲的條件比國內很多地方還差，如果在那裡都能成功，那麼在國內更應該能成功。
系統空間裡，【戰略規劃】功能在模擬不同地區的技術推廣模式。她發現，技術推廣成功的關鍵因素有三個：一是適合當地條件的技術方案；二是本土化的技術隊伍；三是可持續的執行機制。
“這三個因素，必須同時具備。”她在筆記本上寫道，“缺任何一個，推廣都可能失敗。”
基於這個認識，她開始調整中心的技術推廣策略：不再追求“一刀切”的標準化方案，而是強調“一地一策”；不再單純派技術員下去，而是注重培養當地的技術骨幹；不再只關注技術本身，還關注配套的管理和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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