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條件是什麼？”
“看到不該存在的東西，或者……想起不該記得的事。”周明推了推眼鏡，“我是在圖書館整理舊書時，發現了一本1965年的《半導體技術》期刊，裡面夾著幾張手繪圖——是積體電路的設計圖，但署名是‘林秀，1959年’。我查過，1959年中國根本沒有積體電路技術。”
他盯著林秀：“然後我開始做夢，夢到一個短髮女人在沙漠裡，背後是爆炸的蘑菇雲。醒來後，我就‘知道’了一些事：知道委員會的存在，知道時間線戰爭，知道……火種。”
記憶鋼印的延遲觸發。林秀明白了。錢教授他們在1965年部署的記憶鋼印網路，不僅加固了當時的人，還把資訊像種子一樣埋進了年輕一代的意識深處。當這些年輕人成長到一定年齡，遇到特定觸發條件時，鋼印就會啟用。
所以餘燼組織沒有消失，它只是潛伏著，等待需要的時候重新點燃。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林秀同志。”李梅包紮完傷口，嚴肅地說，“委員會在深圳的行動我們監視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核心。直到今天地下裝置啟動，我們才知道他們的計劃這麼龐大。”
林秀把從晶片裡得到的資訊告訴他們：1980年春晚的意識編碼、後續二十年的干涉計劃、以及——最重要的——陳博士提到的“時間加速器”。
“時間加速器？”老張第一次開口，聲音低沉，“我見過。在蛇口碼頭，上個月有一批‘進口裝置’，集裝箱上貼著特殊標誌。卸貨時我偷偷看了一眼，裡面是些我從沒見過的機器，發著藍光。工頭說那是‘高科技實驗裝置’，不讓靠近。”
“那些裝置現在在哪？”林秀問。
“不知道。卸貨後就被軍車運走了，方向是……”老張回憶，“梧桐山那邊。”
梧桐山。深圳最高的山，人煙稀少，確實適合隱藏大型裝置。
“加速器一旦啟動，深圳特區的時間流速會加快，”林秀解釋，“外界三天，這裡可能已經過去二十年。委員會想跳過改革開放的‘混亂期’，直接讓中國進入消費社會——但那是被他們精心修剪過的消費社會，技術停滯，思想麻木，沒有真正的創新。”
李梅臉色變了：“那我們必須在三天內阻止他們。”
“不止。”林秀掙扎著站起來，“還有明晚深圳河的那艘船。船上有干擾器，是用來破壞春節晚會意識編碼的——唯一能破壞編碼的干擾器。委員會故意放出這個訊息，引我們去搶船，然後……”
“然後怎麼樣？”
“然後他們會在船上設陷阱。”林秀想起陳博士的話，“有‘偽火種清除者’，會反向注入十倍狂熱。目標可能是……王愛國。”
所有人都看向王愛國。
王愛國臉色發白，但眼神堅定：“我知道危險。但我必須去。如果那個干擾器真的是唯一能阻止春節晚會意識編碼的東西，我們必須拿到它。”
“這是陷阱，”周明說，“他們知道你可能會去，所以故意放訊息。”
“但也是機會。”林秀說，“如果我們能反過來利用這個陷阱呢？”
她看著倉庫裡這些人。三十七個餘燼成員，加上她和王愛國，三十九個人。對抗委員會的深圳網路，對抗陳博士，對抗可能的時間加速器。
力量懸殊到可笑。
但這就是餘燼一直以來的戰鬥方式——用微小的火，對抗無邊的黑暗。
“我們需要計劃。”李梅說，“詳細的、分階段的計劃。”
“我有想法。”林秀從包裡掏出筆記本，用還能動的右手開始畫圖，“明晚的行動分三步。第一步，王愛國按計劃去河邊，但不去預定地點，去這裡——”
她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這個河灣水流平緩，岸邊有茂密的紅樹林。餘燼的人提前埋伏，準備快艇。當目標船隻經過時，我們不用登船，用快艇靠近，把干擾器‘釣’上來。”
“怎麼釣？”
“用這個。”林秀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金屬鉤——是她之前用廠裡廢料做的，“強磁鉤，綁在繩子上。干擾器外殼是金屬的，靠近到五米內就能吸住。然後快艇全速開走，把干擾器從船上硬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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