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年代,只有當官的才能配這種車,而且還必須是大領導。
此時屋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幾縷白煙從窗戶縫裡往外飄,混著燉肉的香氣,在暮色中嫋嫋升起。
客廳裡坐了五六個男人,都是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的穿著中山裝,有的穿著深色夾克,有的披著軍大衣,一個個大腹便便,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說話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老陳啊!你今天這是咋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咋還把我們幾個叫到家裡來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向廚房的方向。
旁邊一個穿著軍大衣的漢子跟著起鬨,聲音大得像打雷:“就是!就是!老陳你這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一毛不拔的主!上次我們幾個來你家蹭飯,你一人給下了一碗麵條,連個雞蛋都沒打!今天這陣仗,不正常啊!”
眾人哈哈大笑。
陳局長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著一條碎花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手上還沾著麵粉。
他朝客廳的眾人瞪了一眼,笑罵道:“淨他媽扯犢子!我那是會過日子,該省省該花花,懂不懂!今天不一樣,我這兒有點好東西,這不就想到你們幾個了嘛!”
說到這,陳局長挑了挑眉:“就咱們這關係,我必須得叫你們啊!”
“啥好東西?”
陳局長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擺了擺手:“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那啥,你們先坐一會兒,那有我新泡的茶葉,我這魚馬上出鍋,再等五分鐘!”
說完,他一縮頭,又鑽回了廚房。
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油鍋的滋滋聲混著蔥花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滿屋子都是。
幾個人對視一眼,聳了聳肩,也不追問,端著茶杯靠在沙發上聊了起來。
沒一會兒,陳局長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廚房走了出來。
紅燒鯉魚、醋溜排骨、孜然肉片、醬燉肘子,四盤硬菜往桌上一擺,熱氣騰騰,油光發亮。
緊接著他又回去端了一小盆紫菜蛋花湯。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顏色鮮亮,擺了一桌子。
戴眼鏡的男人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桌前彎下腰聞了聞,稱讚道:“可以啊老陳!你這手藝啥時候練的?以前咋沒發現?”
“可不咋滴,就這幾道菜做的,都快趕上公家飯店做的了!”
陳局長脫下圍裙往椅背上一搭,拍了拍手,嘿嘿一笑,臉上的得意怎麼都藏不住。
“我跟你們說,這可都是寶貝東西!都是我姑爺帶回來的!
這魚是我姑爺從撫遠那邊帶回來的,純江魚,不是養殖的,你們嚐嚐就知道了,一點土腥味都沒有。
這是狍子的排骨,我特意留著沒捨得吃。
這是馬鹿肉,嫩得很,比牛肉都嫩。”
最後他指著那盤醬燉肘子問道:“這個你們猜猜是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