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到了供銷社後,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去。
嶽中華打了聲招呼,便一個閃身,朝著遠處的診所竄了過去。
與此同時,城東那間破敗的土坯房裡,夜梟的眼皮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只覺得渾身像被大卡車碾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痠疼得厲害。
他費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暗,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他動了動手指,又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腕,那股麻痺感終於退去了大半,可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徹骨的虛弱感。
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手臂也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可手臂剛撐到一半就軟了,整個人“噗通”一聲又摔回了稻草堆裡,胸口被震得一陣悶痛,喉嚨裡擠出一聲沙啞的悶哼。
夜梟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低頭一看,身下的乾草堆已經被血染透了一大片。
暗紅色的血跡早就乾涸了,變成了一層發硬的深褐色,而自己腹部的傷口處,衣服也幾乎被血浸透了,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他伸手摸了一下傷口周圍,指尖觸到一片發熱發燙的皮膚。
傷口發炎了。
夜梟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齒道:“八嘎........該死的貓!!”
隨即靠在牆壁上喘了好一陣子,才勉強積攢了一點力氣,咬著牙撐住牆壁,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終於扶著牆站直了腰。
腹部的傷口被牽扯得一陣劇痛,夜梟悶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嘩嘩嘩的往下淌。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把沾了自己血的匕首上,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伸出手把它撿了起來,塞回腰間。
他知道自己必須得處理傷口了,否則光是感染就足夠要了他的命。
隨即夜宵抬起腳,一步一步的挪向門口。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像踩在刀尖上一樣。
屋外的夜色濃稠如墨,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
夜梟靠在門框上喘了兩口粗氣,確定四周無人,這才貼著牆根,朝著城東的供銷社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但他知道,今晚必須得弄到藥。
否則,就算孟野不來找他,他也活不了幾天!
此時的孟野已經悄然摸進了供銷社內部。
他掃了一眼屋內,供銷社不大,跟縣裡總供銷社的格局差不多。
孟野快步走到櫃檯後面蹲下身,把自己完全縮排黑暗裡,只露出一雙眼睛透過櫃檯的縫隙觀察著門口的動靜。
孟野蹲著沒動,可鼻子卻不爭氣地抽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