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議論聲愈發嘈雜,不少人已經對著秦時指指點點。先前那名許姓書生還在帶著節奏,想要坐實秦時“薄情找人”的名聲。
見這自稱青孃的女子仍然執迷不悟,永樂輕輕嘆了一口氣,往後退到了秦時身後,等待秦時處理後續。
秦時目光在人群裡掃視一圈,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往人群裡挪。嘴角輕輕上揚,但並沒有聲張。
往前踏出一步,青衫在燈火下微微晃動,面上不見半分急躁。“你說我與你相約,考取功名之後便迎娶你,又拿了你全部積蓄作為進京盤纏?”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穿透力,足以在喧囂嘈雜的環境裡,讓一圈圍觀之人盡數聽清。
女子淚眼婆娑,連連點頭,“本是如此,郎君為何翻臉不認?
若是郎君嫌棄青娘出身,為了孩子,青娘願意退一步,只求一個妾室的名分即可。只求……只求郎君你不要不管我,否則我們母子真就活不下去了!”
一番話說的悽婉至極,出於對女子的同情,周圍指責秦時的聲音更多了。
“說你蠢,你知道給自己塑造一個弱勢者的形象,利用其他人的同情心來逼迫我妥協。
說你聰明,但你又笨但連我的身份都沒有搞清楚,隨便編了幾句謊話就敢朝我身上潑髒水。”秦時的聲音再度響起,將周圍的謾罵指責的聲音壓了下去。
“你是不是以為,我是一個來長安趕考的山東舉子。在即將開考的關鍵時刻,不敢壞了名聲,影響前程?
所以想要用這種方式逼我妥協,不得不認下這口黑鍋。
可惜,你太自以為是了。
我的確是山東齊州人,但卻早已入仕,並不是舉子,且已在長安居住了十幾年。
我說的話,官府的人很容易就能核實,我不可能、更不需要去騙你的錢財。
你知道,憑空造謠誣陷一名官員,會是什麼後果嗎?”
秦時的話讓青娘臉色更加蒼白,秦時是她挑選了很久的碰瓷物件。
因為再過兩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在此之前,她必須要給孩子一個身份!
從秦時的穿著、以及口音裡明顯的山東腔,青娘猜測秦時是來長安趕考的外地舉子。秦時當眾作詩,更加讓她確定這一點。
年輕、俊美、外地人、有前途,這是她完美的目標物件。
文人最重清譽,當眾鬧出始亂終棄的醜聞,若是傳到貢院,必定落榜。而且秦時身邊還有女伴,她篤定秦時不敢將事情鬧大。
只要死咬不放,他為保全名聲,最後多半隻能捏鼻子認了,納自己為妾。
至於進門之後怎麼辦?當然是哭、認錯、扮可憐、說自己實在沒有辦法雲雲。
以她的姿色,只要進了門,坐實妾室的名分還不是早晚的事?
但她沒有想到,眼前之人如此年輕,竟然自稱早已入仕。若是真的,她做這一切就真成笑話了!
恐怕,還要吃官司!
不行,不能這樣!為了孩子,也不能放棄!他是在詐我,對,一定是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