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唐初,從小兵到凌煙閣功臣!》第787章 曲江宴飲觀世態,提詩洗骨正初心(2)

作者:雲上子興·1個月前

侍女們捧著雕花木盤,盤中盛放數十隻蚌殼雕琢的羽觴,灌滿美酒,自水渠上游輕輕放下。

銀羽觴浮在碧波之上,隨春水緩緩飄蕩,時而被落杏花瓣攔住打轉,時而順著暗流疾行。停在何人席前,那人便要舉杯飲酒,當場作詩賦一首,無詩或是詞章空洞者,便要罰酒。

絲竹低迴婉轉,臨水而立的舞姬身著春衫。舞步輕盈,衣袖時而掃過水麵,驚動岸邊游魚。

岸邊士子們談笑風生,他們中不少人,都將今夜當作了一個拓展人脈的機會。甚至妄想著被哪個貴人看中,一舉成為座上賓,甚至被推舉入仕。

崔志道、張文瓘、葉祖新三人乃是國子監有名的才子,以往無論走到哪裡,他們身邊都是人群環繞。

但今日卻是周遭冷寂,鮮有士子過來與他們攀談,與周遭熱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原因還是他們落榜後,被有心人傳成了在科考中諂媚君上、失了文人風骨,屬於小人做派。名聲受損,其他人為避免被殃及池魚,如今是默契地與他們劃清了界限。

周遭處處笑語喧譁,唯有他們三人席前冷清。滿地飄落的杏花沾了酒水,狼藉凌亂,襯得三人身影愈發孤寂。

“早知如此,當初策論末尾,何必畫蛇添足寫上那一段頌聖之文。”張文瓘低聲長嘆,仰頭灌了一杯酒。

“我等自幼讀聖賢書,學的是漕運屯田、州縣治理這些治世方略。偏偏被長安風氣裹挾,想著錦上添花,不想造成如今局面。”葉祖新攥緊手中酒盞,想起那日當眾叫囂科考黑幕,仍覺得臉頰燥熱。

崔志道倚著垂柳,望著渠中緩緩漂流的羽觴,眼底五味雜陳。

那日看完高馮刊登在報紙上的自白文章,他回家閉門靜坐三日。對比高舍人的高風亮節,他的確像是一個小人。

落榜他認,但落一個沽名釣譽的結果,他不服、不甘!他出身清河崔氏,千年士族,若是不能挽回名聲,死了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錯不在規矩,而在人心。”崔志道輕聲道,“往年稱頌君上,是感念國家安定。

今歲舉子,卻是將其當作了登科門路。心歪了,自然長不出直苗。

高舍人黜落我輩,也是為了敲醒天下讀書人,整我大唐士林風氣。你們心中不要對朝廷或者高舍人懷有怨念,若不是高舍人將我們拉了回來,我等將來結局難料。”

“可是,當初風氣如此,也不是我等之錯,乃是陛……”葉新祖話說到一半,及時醒悟,“我等也不過是隨波逐流,順勢而為罷了,怎麼就落得如今聲名盡毀的下場?”

“那是因為隨波逐流本來就是錯的!”崔志道語氣堅定,“我等道心不堅,明知有錯卻沒有乘風破浪的勇氣。如今落魄,豈能責怪環境?

我等都是士族子弟,又是各自家族最優秀的後輩之一。為何不走家族門路,尋求門蔭去世?

還不是因為我等心知家族中存在一些不堪之事,若是入仕借了家族之力,為官後便不得不為家族利益出力。

選擇科舉應試,是為了入仕為官之後能一展胸中抱負,能夠為民請命,助陛下開創一個清平盛世。

而不是僅僅為了做官!

科舉之中,我等選擇了隨波逐流,其實便是丟失了當初的本心。我等想做的,畢竟阻礙重重,若是一開始便隨波逐流,真的做了官,還如何堅守初心?”

說到這裡,崔志道在兩位同窗好友錯愕羞愧地目光中起身,張口吟道。

“元巳清波祓俗塵,落花隨水惜芳春。

曾雕諛語希宸賞,誤逐浮風失本真。

志士當修黎庶策,不作逢迎媚上人。

而今重塑胸中骨,熬打錘鍊濟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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