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聞言臉色猛的一變。
皇帝剛剛定下國策,立刻要留宰相商議,明顯是要敲定細節。這個時候讓他這個“參議朝政”走,明顯是不信任他了啊!
蕭瑀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陛下……”
剛說兩個字,就被李二擺手打斷,“時文,今日你先回去吧!”
“臣,遵命。”蕭瑀無奈,深深躬身道。
李二喚回他的表字,代表並不打算徹底放棄他;不聽他的解釋,堅持讓他走,代表對他這這件事上站隊士族不滿。
以後會如何用他,就看他後面怎麼做了!
……
一眾朝臣依次從兩儀殿退出,陽光灑落宮道,清風拂面,卻吹不散士族官員心頭的沉鬱。
崔民乾和王珪對視一眼,王珪低頭沉吟,崔民幹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全程沒有言語交流。
片刻之後,皇城之外,平康坊一處青樓靜室內。
二人相對而坐,只有他們兩個人。
“道貞兄,你約王某來這裡談事,怕是有些不妥吧?”王珪微微皺眉,這青樓人多眼雜,最是容易隔牆有耳。
“叔玠兄見諒。”崔民幹微笑,“此時無論是你去崔某府上,還是崔某去拜訪叔玠兄,都不合適。
選在此處,也是無奈之舉。不過,請叔玠兄放心,此處絕對安全!”
很少有人知道,這處“紫緣樓”其實是博陵崔氏的產業。頂級士族開青樓,傳出去影響家族聲譽,因此馬甲套了好幾層,連崔氏中也只有很少幾人知曉。
目的不僅是為了賺錢,更多的還是收集資訊,探聽訊息。
王珪聞言也明白這裡是崔民乾的地方,輕輕點了點頭,“今日之事,道貞兄如何看?”
“秦時此策,太過狠厲。”崔民幹低聲道,“這個泥腿子,多年前便一直有意無意的針對我等世家。
此子深通奇技淫巧之術,總能拿出新東西。我等幾家,在商業上都被他打壓的厲害,沒少吃虧。
“不錯。”王珪輕嘆,“去歲太原王氏於書鋪、絲綢、鹽茶等主要商業板塊,收益不足武德七年時的四成。
如今不少後輩子弟的待遇,都已是大不如前了!”
“崔氏也差不多,不過生意上的事情倒也罷了,各憑手段而已。”崔民幹語氣驟然轉為陰唳,“但他這次先是以大義之名清查田畝,令我等祖輩留下的基業損失慘重。
轉頭又想斷我等於糧道上的財源,還是用從我們這裡清查出來的田地。如此釜底抽薪,他這是想斷我等士族根基!”
頓了一下,他盯著王珪,幽幽開口,“此子,怕是不能再留了。”
王珪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陛下雖然已經決心要設立常平倉,但能否真的落地,還未可知。
他今日既然當眾將方略道出,我等尋隙破之便是。再好的方略,終歸也是有漏洞存在的,只要此政無法施行,糧價如何定,還是我等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