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朝堂機務,哪裡有什麼小事?”李二輕嘆,“若是交給他們,那些酸儒又不知道能編排出什麼來。再者,交給外人,我也不放心。”
“承乾怎麼樣?”長孫明慧道,“他今年也十一歲了,作為儲君,原本也要學習處理政事。你看,能否讓他幫你分擔一些簡單的事務?”
李二沉吟片刻,“也好,那就讓他開始聽訟斷事,由東宮官佐輔佐他處理部分地方奏疏吧!有不當的地方,我也能替他把把關。”
“好,承乾若是能為你分憂一二,我也寬心些。”長孫明慧點頭,“還有,此前你停了虞先生和孔先生的東宮講學,如今給承乾講經學的就只有於先生一人了,是否要再給承乾選兩個經學先生?”
“孔穎達的經學造詣,已經是天下頂尖了。停職了這麼些天,想必他也知道教訓,明日就讓他回來吧!
至於虞世南,他既然要養病,就讓他多養一段時間,想清楚了再說!”
李二原本對虞世南是很喜歡的,但上次為了虛名,無端去弘文館找許敬宗的麻煩,還是當著幾十名學子的面,讓李二對他的好感大減。
“至於還差一名東宮講義……”李二略微沉思,“高明既然要學著聽訟斷事,便給他再找一個史學先生吧!左右他如今年紀也到了。”
“二郎可有人選?”
“前些日子,景玉給我推薦了許敬宗。”李二低聲道,“此人確有才華,又修史十年,精通史書典籍。
此前我將他棄之不用,是因為他名聲有汙,因此對他不喜。不過景玉說的不錯,當年江州之事,並不能怪他,他也沒有真正做過什麼錯事。
至少,比封德彝那等沽名釣譽的偽君子強的多!如今,他身上的汙名已經洗清大半,讓他教導承乾史學,倒也不錯。”
“既是景玉推薦的,想必不會差。”長孫明慧柔聲道。
……
次日,李二在兩儀殿宣召許敬宗。
“臣許敬宗,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許卿免禮。”李二伸手虛扶,“許卿在秘書監修史十載,可曾怪朕冷落於你?”
“陛下言重了。”許敬宗神色自若,“臣只是一名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陛下容臣立於朝堂,得以筆墨效力,已是天恩浩蕩,臣從未有半分怨懟之心?”
“如今你身上的汙名洗清,多有人在朕面前稱你賢能,但當年江州之事,士林仍有非議,你心中難道就沒有怨恨?”
許敬宗微微一笑,淡然道,“春雨貴如油,農人喜其閏土,行人厭其路滑;秋月明如鏡,佳人樂其皎潔,盜賊恨其光亮。
天地尚且不能盡如人意,何況凡人?臣只願盡心奉公,無愧本心便是。”
“哈哈哈哈……”李二聞言大笑,“難怪景玉這麼欣賞你,他當年,也同朕說過類似的話。現在,朕也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許敬宗的話,讓李二想起當年,秦時被李建成麾下的文官集團詆譭,稱其殺戮過重,揹負“小人屠”之名,必定會同白起一般,下場淒涼。
那段時間,秦時在文人中的名聲可謂臭不可聞。
他問秦時心中可有怨恨,秦時當時笑著回他,“大王,臣又不是金銀,不能讓所有人都喜歡我。
大王您欣賞臣,有克明、伯褒他們願意同我結交,還有那麼多軍中同僚與我生死相托,已經足夠了。
至於其他人不喜歡我,又有什麼關係呢?臣此生,只求不負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