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離開之後，李二獨自一人在兩儀殿坐了很久，在腦中回想著今日店中的每一幕。
他志得意滿的宣佈今年是大豐之年，以前拿天人感應說噁心他計程車族官員和大儒們紛紛向他低頭認錯；秦時站出來告訴他豐年穀賤傷農，和士族官員們辯理博弈；他和宰相們商議細則，秦時單獨向他奏報剩餘方略……
直到天色全黑，長孫皇后端著一碗赤箭粉敲開殿門，李二才回過神來。
“觀音婢，你來了？”李二揉了一下發酸的脖頸，準備起身。
長孫皇后從他身後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又坐了回去，然後很自然地為李二按摩起了頭部。
一邊按一邊溫柔地說道，“聽說今日二郎你和大臣們論政論了一整日，看你一臉疲憊的樣子，想必是又碰到難事了。
朝堂大事有兄長和景玉他們幫你，我幫不上忙。但後宮諸事，我會打理好，不會讓你分心。”
指尖溫熱輕柔，揉散了李二今日積攢的戾氣與疲憊。
緊繃了一日的神經緩緩鬆弛，李二閉著眼輕聲嘆道，“如今才知曉，這把龍椅之上，處處皆是荊棘啊！
今日若非景玉，我這張臉就真丟大了。怕是被那幫世家賣了，還喜哄哄地替他們數錢呢！”
李二一想到自己因為糧價大跌，欣喜的在大臣面前炫耀的樣子，就有些臉紅。
那些人看似在恭維自己，為當年的事情低頭，實際上當時應該在心裡嘲笑自己愚蠢吧！
長孫明慧溫柔輕笑，“二郎不必如此，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開疆拓土，安定北疆，將漠北草原納入版圖，這是歷代帝王都未有過的功績！
至於景玉，他是大唐的宰相，輔佐君王，矯正錯漏本就是份內之事。
帝王不需要親自將所有的事情做好，只需要知人善任即可。景玉也好，舅舅和兄長也好，包括玄齡、伯褒他們也是一樣。
縱使他們是千里馬，沒有你這個伯樂，也跑不起來。”
長孫皇后的溫柔體貼，以及毫無保留的站隊在他身後，讓李二的情緒價值得到了巨大滿足。
伸手一拉，皇后就被他擁入懷中，“觀音婢，還是你最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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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立政殿（皇后寢宮）。
“二郎，常平倉一事茲事體大，你真的想好了嗎？”長孫明慧在李二身邊小聲道。
“景玉說的對，災年之時，誰手裡有糧食，誰才有話語權。如今那些大糧商都是門閥世家扶持起來的，又恰好他們手裡的餘糧不多，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李二輕聲回答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常平倉一事，是他從貞觀元年就開始謀劃的，目的就是為了將糧權收歸朝廷。
他一心為了大唐，又有妥善周詳的計劃，我又怎麼能拖後腿呢？”
“我只是怕你勞神過度。”長孫明慧語氣輕柔，“你如今一天光是批閱奏摺，都要數個時辰，這時間久了，身體怎麼吃得消？
朝堂大政也就罷了，那些瑣碎小事，就不能往下放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