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壓下心頭激盪,上下掃了米陀幾眼,語氣淡漠道,“你這盆草木,倒挺別緻,哪弄來的?”
就是這個味!
米陀來長安已經十年了,親眼看著大唐從西北一隅,到一統天下,再到如今併吞草原、威震諸國。
這種大唐勳貴子弟,面對他們這些胡人時一貫的傲慢中帶著幾分疏離、鄙夷的語氣,普通人是學不來的。
名叫米陀的粟特人躬著身子,露出討好的笑容道,“您說這株番角兒?這就是一盆普通花木,也不值什麼錢,您要是喜歡,小人願意把它獻給您,算是與您結個善緣。”
秦時盯著米陀凝視了片刻,很明顯,這胡人是見自己衣著不凡,想順勢攀附自己。
“這花卉確實有幾分特別,我是挺喜歡的。”秦時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塊金餅,十兩的,直接就讓米陀挪不開眼了。
他現在可以肯定,眼前的年輕人絕對是大唐的頂級權貴子弟,否則絕不可能隨身攜帶金餅!
要知道,這個時代黃金固然珍貴,但並不是市場常用的流通貨幣。普通人根本不敢收,拿著也沒用。平時用不了,也不敢打成首飾,放家裡還容易被惦記。
(普通人用黃金飾物,是重罪,杖一百!)
這麼大的金餅,換成銅錢得好幾十貫,要用馬車拉才行。一般的消費,根本用不上!
“這我人不喜歡佔別人的便宜。”秦時輕聲道,“這塊金餅,就當是我從你這裡買下了它。不過,你還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米陀用力嚥了口唾沫,低著頭說道,“您請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第一個問題,這花卉若只有一株,未免單調,你還有其他的嗎?”
“沒有了,小人就買了這一株。”米陀連連搖頭。
“買的?我怎麼沒見過,你在哪買的?”秦時故作輕鬆的問道。
“這是小人偶然在這西市中的‘奇卉鋪’見到的,覺得這小白花、小綠果頗為雅緻,打算買回去擺著好看。”米陀回答道。
“奇卉鋪?”秦時眉毛一挑。
顧名思義,這應該是一家賣各種奇花異草的店鋪。
“是。”米陀老實道,“那裡專門售賣各種長安罕見的花木,頗為有意思。就開在這條街最下方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
“它歸你了。”秦時將手裡的金餅扔給米陀,米陀趕忙接住。
偏頭看向不遠處的手下,秦時輕笑道,“我卻是不知這西市什麼時候有了一家這麼有趣的店鋪。哥幾個,若是吃好了,陪我去逛逛?”
作為體制內的人員,這幾名民部的基層主事、吏員都悄悄用一隻眼睛和耳朵關注著秦時這位大領導呢!
本來見秦時居然用那麼大一塊金餅,僅從這胡人手裡買了一盆沒什麼用的花卉,他們就頗為眼熱了。
聽到秦時的話,甭管吃沒吃好,都立刻放下了手裡的食物。
一名機靈的年輕主事笑道,“既然秦公子都這麼說了,我等自當從命。”
說著,還主動跑過去小心地抱起了秦時剛買的辣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