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
都督府的偏院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秦時氣急的冷笑聲在迴盪。
穢物汙門楣，這是當年他想出來的主意。
那時候的李二與李建成正在爭奪儲位，秦時需要給李二做髒活累活，以增強實力。秦時便是用這個方法威脅過崔民幹，迫使博陵崔氏第一次放開了家族藏書樓。
但這種不講規矩的行為，便是當初“可以”無法無天的秦時也沒有真正用過，沒想到如今卻是被人用到了他的頭上。
（年紀、身份不同，如今的秦時必須要講政治規矩，已經不能再用這種招數對付士族了。）
“知道是什麼人做的嗎？”秦時的聲音響起，語氣冰冷的不帶一絲起伏。
“不……不知。”朱管家躬著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還是實話實說道，“但賊子如今定然還在寬政坊內，未得逃脫。”
秦時聞言，再次陷入沉吟。
洛陽別府十來年沒有出過任何事情，自己來了才不過兩日，就出事了，這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
能做出這種事情，要麼是對自己恨之入骨，要麼做這事的人就是一個不懂事的愣頭青。
如今的洛陽或者河南道，恨他秦時不死的人不會少。
以滎陽鄭氏為首的有能力在幕後控制一地糧價的門閥世家都在此列，但這些人都是老狐狸，不應該做出這種堪稱愚蠢的事情！
自己又不是那些門閥世家，沒有那麼深的宗族觀念，再加上自己所在這一支歷城秦氏偏房本來就已經沒落。
給大門潑灑汙穢，除了讓自己折損一些顏面、惱怒一下、同時和自己這麼一個堪稱實權第一的宰相結下死仇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鄭玄龜不傻，他很清楚徹底撕破臉意味著什麼。
再說了，士族恨他秦時，是因為他是來推行常平倉，會斷他們的財路、家族對地方的控制力以及話語權這種核心利益都會大打折扣。
這種情況下，就算他們要不惜一切對付自己，也絕不會用這種方式。不僅是不體面，關鍵是沒有實際意義！
他們和自己的矛盾，最優的方式，是在朝堂上解決。透過影響李二或者李淵等李唐核心人員，將秦時召回長安，甚至直接放棄常平倉這項政策。
最直接的方式，是下毒，其次是用刺客。用自己的命，震懾朝廷，但這種方式過於極端，以李二的性格，後果難料。
所以他這次來洛陽，帶了整整4個營的滿編奔雷鐵騎。既是鎮壓可能的動亂，也是確保自身的安全。
而且，這個人不僅羞辱了自家門楣，連門口的門戟都沒有放過。
這可不是簡單一句“私怨”就能說過去的，最低也屬於“大不敬”的十惡之罪，最高可以定到“謀反”這種禍及九族親眷的罪名。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就為了讓自己丟個臉？
想到這裡，秦時心中已經極大的傾向做這件事的人是個無知且無畏的愣頭青了。
這種人，洛陽城裡肯定有。比如，鄭玄龜那個紈絝兒子。
但是，自己才來洛陽兩日。都沒有見過那個二世祖，更沒有恩怨矛盾，那鄭繼業也沒有理由做這種事啊！
